滯留室的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帶著鐵鏽的涼意。
趙天成猛地抬頭,眼裏的紅血絲像蛛網似的蔓延,下巴上的胡茬冒出青黑的一片,哪還有半分往日“趙老闆”的體麵。
他縮在牆角,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銬在鐵欄杆上劃出刺耳的響。
楊震替季潔拉開塑料椅,動作自然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季潔坐下時,裙擺輕輕掃過地麵,她抬眼看向趙天成,目光平靜卻帶著穿透力,像在解剖什麼標本。
“趙老闆。”楊震往椅背上一靠,指尖在桌麵上敲出輕緩的節奏,那聲音在逼仄的空間裏格外清晰,“想了一天,該想通了吧?”
趙天成梗著脖子,喉結滾動著:“我沒什麼好說的。”
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卻還硬撐著不肯低頭。
楊震沒接話,點開手機裡的照片,螢幕轉向趙天成時,光線刺得他眯起了眼。
照片裡是碼頭倉庫的場景,宗澤被按在地上,身邊散落著白色晶體,其中一袋上還貼著“古瓷”的標籤。
“交易現場被抓現行,人贓並獲。”楊震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敲在點子上,“這批貨純度高達90%,按《刑法》,夠判幾個無期?”
趙天成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褲腿,指節泛白。
季潔這時才開口,聲音清冽如冰:“你還在等你父親?”
她從資料夾裡抽出幾張紙,是趙家近十年的納稅記錄和港口物流單,“我們查過,趙家從你爺爺那輩就壟斷山海關的海鮮走私。
你父親接手後,又摻和了碼頭砂石生意,明麵上是納稅大戶,暗地裏的賬本,比這滯留室的牆還黑。”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趙天成慌亂的眼:“一天了,你父親要是能救你,早就來了。
你真以為,他會為了你,把整個趙家搭進去?”
趙天成的呼吸亂了,背靠鐵欄杆的後背滑出細汗,浸濕了襯衫。
他能感覺到那對男女的目光像探照燈,把他心裏最後一點僥倖照得無所遁形。
楊震突然笑了,笑意卻沒到眼底,“你該慶幸抓你的是狼牙。”
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上,“實話告訴你,這地方要大換血了,警界、政界,一個都跑不了。
你現在說,算坦白;
等我們把證據鏈串完了,你想說都沒機會了。”
季潔適時遞過一杯水,放在趙天成麵前的小桌上:“想清楚。
是扛著,把牢底坐穿;
還是交代,爭取從輕處理。”
趙天成盯著那杯水,水麵映出他狼狽的臉。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別過頭,緊抿著唇。
楊震和季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瞭然。
楊震站起身,替季潔拉開椅子,動作自然地拂去她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既然趙老闆沒話說,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慢慢想。”季潔跟上他的腳步,走到門口時回頭,目光落在趙天成顫抖的手上,“想通了,隨時叫人。”
鐵門“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光線。
滯留室裡隻剩下趙天成一個人,黑暗像潮水般湧來,將他吞沒。
他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鐵欄杆。
楊震和季潔的話像針一樣紮在心上——父親沒來,是不是真的放棄他了?
趙家那些齷齪事,是不是真的要被翻出來了?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抱著他說“趙家在山海關,誰也動不得”。
可現在,他卻像隻困在籠子裏的鳥,連撲騰的力氣都沒有。
走廊裡,楊震握住季潔的手,指尖傳來她的溫度。
“急不來,”他低聲說,“這小子被寵壞了,得讓他自己熬明白。”
季潔點頭,任由他牽著往前走。
走廊的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指尖相觸的地方,暖得像揣了個小太陽。
“回去歇會兒?”楊震低頭看她,眼底的銳利褪去,隻剩溫柔。
“嗯。”季潔靠向他,“明天,他該說了。”
夜風從走廊盡頭吹來,帶著些微的涼意,卻吹不散兩人周身的暖意。
有些仗,不用急,慢慢打,總能贏。
錦繡華庭的窗簾拉得嚴實,月光透不進半分,隻有空調的嗡鳴在寂靜的夜裏輕輕浮動。
田蕊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貼在麵板上,黏得人發慌。
“不要——!”
她的喊聲劃破空氣,帶著未褪盡的驚恐。
身旁的丁箭瞬間驚醒,伸手摸到她滾燙的胳膊,掌心的溫度讓她一個激靈,這纔看清眼前熟悉的天花板,不是夢裏那片染血的水泥地。
“怎麼了?”丁箭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透著穩穩的安撫。
他坐起身,藉著窗外漏進的微光,看見田蕊臉色慘白,眼裏還矇著層水霧,像隻受驚的小鹿。
田蕊轉過身,一頭紮進他懷裏,胳膊緊緊環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像要嵌進他骨血裡,“嚇死我了……丁箭,我嚇死了……”
棉質睡衣吸走了她的冷汗,也傳來他胸腔沉穩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像定海神針。
丁箭抬手順著她的背,指尖劃過她發顫的脊椎,“做噩夢了?”
“嗯。”田蕊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哭腔,“我夢見……夢見有人追殺楊哥和季姐。
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季姐,楊哥撲過去替她擋了……
然後他就倒下了,我喊破喉嚨都沒人應……”
後麵的話哽在喉嚨裡,她說不下去。
夢裏那片刺目的紅太真實,楊震倒下時看向季潔的眼神,有擔憂,有不捨,還有種“終於護住你了”的釋然,像烙鐵一樣燙在她腦子裏。
丁箭的手頓了頓。
他比誰都清楚,楊震和季潔此刻可能麵對的是什麼。
可他不能慌,至少不能在田蕊麵前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