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聞聲回頭,眼裏的溫柔瞬間斂去,又恢復了那副銳利如刀的模樣。
季潔不動聲色地往他身邊靠了靠,像株柔韌的藤,悄悄纏上了他這棵樹。
張文看著兩人下意識的互動,越發篤定了自己的判斷。
他伸出手,語氣帶著施捨般的親和:“早就聽說京市來的同誌辦案厲害,今天一見,果然年輕有為。
中午我做東,賞個臉?”
楊震沒握手,隻是淡淡看著他,目光裡的審視像X光,彷彿要穿透那層虛偽的西裝,直看到骨子裏去。
“張市長。”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有案子要辦,沒空吃飯。”
張文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
但他一想到剛才那幕,又把火氣壓了下去——不急,軟肋已經找到了,慢慢來。
他收回手,拍了拍楊震的胳膊,語氣親昵得像老朋友:“案子再急也得吃飯嘛。
再說,我也想跟楊警官聊聊……關於張彪和趙天成的事,或許我能幫上點忙。”
楊震眉峰微挑,還沒說話,季潔先開了口,聲音清冽如泉:“張市長是想插手警務?還是覺得,山海關的法律,能容得下您說情?”
她的語氣很淡,卻像根細針,精準地刺破了張文的偽裝。
張文臉上的笑徹底僵了。
他這才發現,眼前的女人不僅是楊震眼裏的光,更是護在他身前的盾,看似柔和,卻堅硬得讓人生疼。
楊震輕輕握住季潔的手,指尖相觸的瞬間,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無需多言,彼此都懂——有些底線,碰不得。
張文看著他們交握的手,突然覺得剛才的判斷或許錯了。
這哪裏是軟肋,分明是擰成一股的繩,越拉越緊,越碰越韌。
他站在原地,第一次在這個看似普通的刑警麵前,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壓力。
季潔的話像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麵,走廊裡瞬間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鳴。
張文皺著眉打量她,眼裏的輕視毫不掩飾——在他看來,一個女刑警,不過是楊震身邊的附屬品,哪有資格跟他這個市長叫板。
“你隻是個普通刑警。”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抬高了聲調,像是在訓斥下屬,“我在跟楊局談工作,輪得到你插嘴?這就是京市警察的規矩?”
他話音剛落,走廊裡響起幾聲壓抑的嗤笑。
山海關警局的人都知道楊震和季潔的關係,剛才楊震看季潔那眼神,蜜裡都能榨出糖來,這位張市長倒是會往槍口上撞。
張文沒察覺不對勁,還在等著楊震訓人。
楊震剛要開口,季潔卻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指尖帶著點溫熱的力道。
她抬眼看向張文,嘴角噙著笑,眼裏的光卻利得像刀片:“張市長的意思是,我不該插嘴?
那您作為一市之長,插手警務辦案,就是‘管對了地方’?”
“你——”張文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漲紅,索性擺起架子,“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懶得跟你計較!”
他轉向楊震,語氣帶著命令的口吻,“楊局,管好你的人!
這麼沒規矩,要是在我手下,早停職反省了!”
走廊裡的空氣都繃緊了。
王副局長縮著脖子往後退了半步,小李攥著拳頭,等著看楊震怎麼接招。
楊震卻異常平靜,他反手握住季潔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指節,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炫耀。
“張市長。”他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點笑意,卻字字清晰,“你說錯了。
她不是我的下屬,是我的領導——一輩子的領導。”
“噗嗤!”小李沒忍住笑出了聲,趕緊用手捂住嘴。
其他警員也低著頭,肩膀抖個不停。
張文愣了愣,眉頭擰得更緊,“什麼領導?不對啊……”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我查過,京市公安局的局長姓張,什麼時候換成女的了?”
這下連王副局長都沒憋住,悶笑出聲。
張文這才意識到不對勁,環顧四周忍俊不禁的臉,心裏咯噔一下:“你們笑什麼?我說錯什麼了?”
“張市長。”一個年輕警員實在看不下去,忍著笑解釋,“季警官是楊局的愛人……
所以啊,確實是他‘一輩子的領導’,官方評定的,受法律保護的。”
“愛人?”張文的嘴張成了“O”型,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像是被人當眾潑了盆冷水。
他這纔想起剛才楊震看季潔的眼神,那哪是上下級,分明是藏不住的情意。
自己剛才那番話,簡直像在關公麵前耍大刀,蠢得可笑。
“原……原來是這麼個‘領導’。”張文乾咳兩聲,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領帶,試圖挽回點麵子,可眼神瞟到楊震和季潔交握的手上,還是忍不住發飄。
季潔被楊震那句“一輩子的領導”說得心頭髮燙,悄悄掙了掙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她抬頭瞪了他一眼,眼底卻藏著笑,像含著兩汪春水。
楊震回了個寵溺的眼神,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我說的是實話。
走廊裡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警員們看張文的眼神多了點戲謔,看楊震和季潔的眼神卻全是羨慕。
張文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對默契十足的夫妻,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跳樑小醜。
他原本想拿季潔當突破口,沒成想反倒撞了個正著,把自己的淺薄暴露得一乾二淨。
“咳。”張文清了清嗓子,試圖轉移話題,“那個……楊局,關於張彪和趙天成的案子,我看不如……”
“張市長。”楊震打斷他,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靜,手卻始終沒鬆開季潔,“案子有程式,法律有規矩。
你要是沒事,我們還得辦案。”
張文的臉色徹底掛不住了,點點頭,帶著秘書灰溜溜地走了,皮鞋踩在樓梯上,聲響都透著狼狽。
他一走,走廊裡立刻爆發出低低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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