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放下保溫杯,指節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張彪是他的本家,這些年幫他處理了不少“麻煩事”;
趙家更不用說,每年的地產專案分紅,是他灰色收入裡的大頭。
這倆人被抓,無異於斷了他兩條胳膊。
“一個京市來的刑警,敢在山海關動這麼大的陣仗?”張文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怕不是不知道這地界誰說了算。”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去查查這位楊震的行程,中午安排個飯局,就說我代表市政府,為京市來的同誌接風洗塵。”
小李愣了一下:“市長,這……合適嗎?聽說楊震他們還在辦案,而且……”
而且誰不知道張市長的飯局,從來都不隻是吃飯那麼簡單。
“有什麼不合適的?”張文轉過身,眼裏閃過一絲精明,“人家千裡迢迢來辦案,咱們東道主總得盡點地主之誼。”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市公安局的號碼,“王副局長嗎?我是張文。
京市來的楊震警官在哪辦案?你幫我約一下,中午我做東……對,就是聊聊工作,增進一下情誼嘛。”
掛了電話,張文重新坐回辦公桌後,指尖在楊震的名字上畫了個圈。
他混官場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京市來的又怎樣?副局又如何?到了他的地盤,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無非是錢、權、麵子這三樣。
楊震要是識趣,把張彪和趙天成放了,好處自然少不了他的;
要是不識趣……他有的是辦法讓這位遠道而來的刑警,知道山海關的水有多深。
“市長,王副局長回電話了,說楊震在審訊室。”小李推門進來,語氣有些遲疑,“他還說……楊警官好像不太願意赴宴。”
張文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掠過一絲不悅:“不願意?那就更得去看看了。”
他拿起西裝外套,往身上一披,“備車,去市公安局。”
電梯緩緩下降,張文看著轎廂裡自己的倒影,整理了一下領帶。
他倒要看看,這位敢在山海關“掀桌子”的楊震,到底長了幾顆腦袋。
隻是他沒注意,電梯壁上自己的倒影裡,那雙看似沉穩的眼睛裏,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那是獵物嗅到危險時,本能的警覺。
審訊室的鐵門“哐當”一聲撞上牆壁,楊震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走出來,襯衫領口被汗水浸得發皺。
王副局長像尊石像似的杵在走廊盡頭,見他出來,立刻弓著腰迎上去,皮鞋在水磨石地麵上蹭出細碎的聲響。
“楊局。”他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張市長剛才又來電話了,說在‘望海樓’備了桌飯,特意給您和季警官接風……您看這麵子,是不是得給點?”
楊震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去,銳利得像手術刀:“我已經說過,不去。”
他頓了頓,看著王副局長發白的臉,語氣更冷了些,“王局是聽不懂人話,還是覺得我這個京市來的,管不著山海關的事?”
王副局長的冷汗“唰”地下來了,手忙腳亂地擺著:“不不不,楊局您別誤會……我就是……就是傳個話……”
“傳話筒?”楊震往前走了半步,壓迫感瞬間籠罩過來,“你坐在副局長的位置上,是傳話筒的?”
他指著走廊牆上“為人民服務”的標語,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人心上,“你沒貪沒腐,所以,你還能站在這跟我說話。
但圓滑世故,遇事繞著走,這位置你坐得穩嗎?”
王副局長的腰彎得更低了,幾乎要貼到地麵:“是……是……楊局教訓的是……”
“不是教訓。”楊震的語氣緩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這位置,得能扛事,能辦事,更得對得起這身警服。
你自己掂量。”
正說著,季潔端著個白瓷杯從茶水間走出來,杯沿氤氳著熱氣。
她走到楊震身邊,把杯子遞過去,指尖不經意地碰了碰他的手腕:“剛沏的菊花茶,潤潤喉。”
楊震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接過杯子時,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
“審那小子費了點勁,”他吹了吹浮在水麵的菊花,喝了一大口,喉結滾動的弧度都透著放鬆,“還是媳婦沏的茶解乏。”
季潔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角的笑意卻藏不住,“在局裏呢,注意點。”
“注意啥?”楊震挑眉,目光黏在她臉上,像是有膠水,“我看我媳婦,天經地義。”
他眼裏的寵溺快溢位來了,走廊裡的白熾燈照在他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把旁邊的王副局長襯得像個多餘的影子。
“哐當——”
一樓大廳傳來一聲巨響,有人粗暴地推開了玻璃門。
張文穿著熨帖的西裝,帶著兩個秘書,徑直往樓上闖,皮鞋踩在大廳的地磚上,發出張揚的聲響。
“楊震在哪?讓他出來!”他的聲音帶著官腔的傲慢,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
等他順著樓梯爬上二樓,正好撞見楊震望著季潔笑的那一幕——男人眼裏的溫柔幾乎要化成水,連帶著周身的冷硬都柔和了幾分。
張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心裏的算盤打得劈啪響。
嗬,再硬的骨頭也有軟肋,看來這位京市來的刑警,也逃不過兒女情長。
他放慢腳步,故意咳嗽了一聲,擺出官場上慣有的笑容:“這位就是楊警官吧?我是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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