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盧把粥放在桌上,瓷勺碰著碗沿發出輕響,“可季姐她……”
“我知道。”楊震的指節在窗台上磕出悶響,每一下都像敲在自己心上。
他怎麼會不知道?季潔的手鏈裡藏著微型定位器,那是他親手除錯的,訊號能穿透三層樓板。
可現在,定位器像死了一樣——要麼是被破壞了,要麼是季潔陷入了連按按鈕的力氣都沒有的境地。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狠狠掐滅。
他不能想,不敢想。
狼牙的幾個隊員在走廊裡來回踱步,軍靴碾過地毯的聲音透著焦慮。
他們都見過楊震對季潔的樣子——受傷時會撒嬌要喂飯,查案時會下意識護在她身前,看她的眼神軟得能滴出水。
可現在,這個把季潔寵成孩子的男人,正硬生生壓著翻江倒海的擔心,守著一個不能撤的崗位。
“楊哥,吃點吧。”小盧把粥往他麵前推了推,“你要是垮了,季姐回來該心疼了,晚上的交易也……”
“交易”兩個字像根針,刺破了楊震緊繃的神經。
他端起碗,仰頭灌了幾口,滾燙的粥滑過喉嚨,燙得他眼眶發酸。
是啊,他不能垮。
季潔還在等他,那些藏在暗處的毒販,還在等著他掉鏈子。
整整一天,太陽從東邊爬到頭頂,又一點點往西沉。
楊震就坐在那裏,像尊被釘在椅子上的石像,隻有指尖偶爾會摩挲手機殼上那個小小的“潔”字——那是他跟季潔刻意定製的情侶手機殼。
下午五點,夕陽把天空染成血紅色,像極了季潔額角滲血的繃帶。
楊震的目光落在牆上的時鐘,秒針“哢噠哢噠”地跳,每一聲都像在倒計時。
“季潔……”他對著空房間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嘆息,“你到底在哪?哪怕給我個訊號……哪怕讓我知道,你還好好的……”
桌上的粥涼透了,結了層薄膜。
小盧想拿去熱,被楊震攔住了:“不用。”
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通知下去,七點集合,準備行動。”
小盧猶豫了一下,“那季姐……”
“等。”楊震的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又頓住了,沒有回頭,隻留下一句,“手機保持暢通,任何陌生號碼都接。”
走廊裡的光線斜斜地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帶著股孤注一擲的冷硬。
狼牙的隊員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他不是不擔心,是把所有的擔心都揉碎了,藏進了眼底的寒光裡。
今晚,一邊是生死未卜的愛人,一邊是即將落網的毒販。
這個選擇,於他而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夜色像墨汁一樣潑滿天空。
楊震站在旅店門口,望著遠處模糊的山影,握緊了腰間的配槍。
季潔,等我。
這句話,他在心裏說了無數遍,最後化成了眼底的火焰,燒向那片沉沉的黑暗。
三號碼頭的風裹著鹹腥味,灌進楊震的衣領。
他縮在集裝箱的陰影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槍套,金屬的涼意卻壓不住掌心的汗。
腕錶的指標剛跳過八點,熒光數字在黑暗裏泛著冷光,像根刺紮在心上。
“楊局,倉庫裡有動靜。”關鵬山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
楊震“嗯”了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褲袋裏的手機。
螢幕黑著,從出發前就調成了震動,此刻安靜得像塊石頭。
他知道這不合規矩——執行任務時必須關機,可他不敢。
他怕錯過季潔的任何一點訊息,哪怕隻是個陌生號碼的騷擾電話。
耳麥裡傳來隊員們報位的低語,他機械地回應著。
就在這時,褲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微弱的麻意順著大腿蔓延到心口。
楊震的呼吸猛地一滯,幾乎是踉蹌著退到集裝箱後麵,飛快地摸出手機。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媳婦。
他的指節瞬間繃緊,連帶著後槽牙都咬得發酸。
是她?還是……綁匪?
指尖懸在接聽鍵上,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擂鼓似的撞著耳膜。
周圍的風聲、隊員的低語、遠處貨輪的鳴笛,全都消失了,隻剩下手機震動的嗡鳴,像在倒計時。
他劃開接聽鍵,沒有說話,將手機緊緊貼在耳邊。
他在等,等對方先開口——這是審訊時常用的心理戰,可此刻他的手心全是汗,連呼吸都在發顫。
沉默像潮水般湧來,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彷彿能聽見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粗重的,帶著刻意的停頓。
“楊警官。”終於,一個年輕的男聲響起,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輕慢,“季警官在我手上。”
楊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迫自己擠出聲音,平穩得像塊冰:“說條件。”
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句話耗盡了他多少力氣,後背的傷口因為緊繃而隱隱作痛,像被撒了把鹽。
“很簡單。”對方笑了笑,背景裡隱約有遊戲音效的雜音,“放了張彪,一命換一命。
用他的命,換季警官的命,如何?”
張彪?
楊震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跟毒販勾結,收黑錢的局長,那個他以為早就被控製住的蛀蟲……原來這纔是後手。
他想起張彪被抓時那抹詭異的笑,當時隻當是困獸猶鬥,現在才明白,那是早就布好的局。
“考慮得怎麼樣?”小馬的聲音帶著催促,“楊警官,看來季警官在你心裏也沒那麼重要。
既然如此,我隻能殺了她,然後離開山海關了。”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狠戾,“哦對了,你可能連給她收屍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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