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沒拒絕,鑽進後座時,車門被他甩得“砰”一聲巨響。
小崔發動車子的瞬間,他靠在後座上,閉上了眼睛。
黑暗裏,季潔的樣子在他腦海裡閃個不停:她喂他喝粥時認真的側臉,她嗔他貧嘴時泛紅的耳根,她額角纏著繃帶卻依舊清亮的眼睛……
最後定格的,是他離開前,在她額頭印下的那個吻,溫溫的,帶著她洗髮水的清香。
“她不會有事的。”他對自己說,可指尖卻控製不住地發抖。
楊震想起送給她的那條手鏈,內側有個微型求救按鈕。
他教過她,危急時刻隻要長按三秒,他的手機就會收到定位。
可現在,什麼都沒有。
沒有求救訊號,手機又隻有裝置離線。
這意味著什麼,楊震不敢深想。
他隻能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季潔是老刑警,她警惕性高,她身手好……
可這些念頭,在“失蹤”兩個字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是誰?
是張彪的餘黨?還是蠍子派來的人?或者……是那個藏在暗處的“老鬼”?
一個個名字在他腦海裡盤旋,帶著血腥味。
楊震猛地睜開眼,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般蔓延,周身的寒氣幾乎要把車廂凍住。
小崔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嚇得趕緊把空調關了,腳下卻下意識地把油門踩得更深。
“再快點。”楊震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車輪碾過碼頭的碎石路,濺起的石子打在車底盤上,發出密集的脆響。
窗外的月光被甩在身後,隻剩下黑漆漆的夜,像一張巨大的網,正朝著某個未知的方向收緊。
楊震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不知道季潔在哪,不知道她有沒有受傷,不知道她此刻正經歷著什麼。
但他知道,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就一定會找到她。
不管是誰把她帶走,不管對方藏在天涯海角,他都會把人揪出來。
用最狠的方式。
車窗外的風越來越大,像是誰在哭。
楊震看著前方無盡的黑暗,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季潔,等我。
迎客旅店的老闆娘攥著監控室鑰匙,臉上堆著精明的笑,“同誌,不是我不給看,規矩您懂的——失蹤不滿24小時,監控可不能隨便調。
再說了,您這證件……”
她瞟了眼小盧的軍官證,語氣帶著幾分輕慢,“怕是還沒許可權吧?”
小盧的指節捏得發白,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自責像塊石頭壓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如果不是他被那場刻意安排的“鬥毆”引開,季潔姐怎麼會出事?
他深吸一口氣,特種兵的氣場瞬間炸開,聲音冷得像冰:“我再說一遍,調監控。”
他抬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眼神銳利如刀,“《治安管理處罰法》第87條,緊急情況下,為調查案件需要。
人民警察有權調取監控,不需要等24小時。
你確定要妨礙執行公務?
我是軍人,無權插手地方政務,但失蹤的是警察,你如果不配合,後果自負!”
老闆娘被他眼裏的狠勁懾住,悻悻地開啟監控室的門。
結果發現監控,竟然沒有畫麵。
老闆娘愣住了,“這?”
小盧看過以後,心裏清楚,這不是明擺著,提前動了手腳嗎!
小盧的拳頭砸在牆上,悶響震得灰塵簌簌掉:“是我蠢!他說被劃傷時,我就該查他的底細!”
“不關你的事。”楊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臉色比監控螢幕還冷。
回到302,房間裏還留著淡淡的雞湯香。
那是他特意讓廚房燉的,說她胃不好,要溫著喝。
楊震坐在床邊,指尖摩挲著床單上季潔留下的淺淺壓痕,一動不動。
窗外的天從墨藍泛出魚肚白,又一點點亮起來,他像尊石像,隻有指節偶爾因用力而泛白。
小盧站在角落,背挺得筆直,眼眶卻紅了:“楊哥,要不我帶兄弟們去搜後巷?”
“不用。”楊震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他要的是我。”
他太瞭解這種綁票的套路——拿季潔當籌碼,逼他露麵,逼他放棄正在追查的毒案。
楊震緩緩抬頭,眼底翻湧著暗潮,“綁匪會聯絡我的。”
小崔在門外站崗,靴跟磕在地麵的聲音格外清晰。
房間裏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小盧看著楊震的背影,突然懂了——他不是不動,是在忍。
忍下翻江倒海的擔心,忍下想把整座城掀過來的衝動,隻為等一個精準反擊的機會。
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
楊震摸出手機,螢幕亮著,季潔的號碼排在第一個。
他沒再打,隻是指尖一遍遍劃過那個名字,像在確認她還在那裏,從未離開。
晨光刺破雲層時,楊震仍坐在窗邊。
煙灰缸裡的煙蒂堆成了小山,灰白的碎屑落在他膝蓋上,像層薄霜。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胡茬紮得指尖發疼——從季潔失蹤到現在,整整十四個小時,手機安靜得像塊磚頭,連條垃圾短訊都沒有。
“楊哥。”小盧端著碗熱粥進來,瓷碗邊緣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要不……調蒼狼回來?他追蹤定位是強項,說不定能……”
“不行。”楊震打斷他,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他望著窗外巷口那棵老槐樹,枯枝在風裏晃得人眼暈,“蒼狼盯著趙老闆和宗澤,今晚九點交易,這節骨眼撤人,等於放虎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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