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彪沒起身,指節在桌麵上敲得咚咚響,“帶上你的人,現在就去抄壁虎的所有據點。”
“啥?”王建軍愣住了,“抄壁虎?咱們跟他……”
“少廢話!”張彪猛地拍桌,眼裏的狠戾像淬了毒的刀,“老巢、散貨點、平時接頭的茶館,一個都別放過!包括老地方!”
王建軍嚥了口唾沫,搓著手道:“張局,這可是斷咱們財路啊……
那些據點每個月的分成,夠兄弟們發半年獎金了。”
“錢重要,還是命重要?!”張彪突然起身,一腳踹在王建軍膝蓋上。
王建軍“哎喲”一聲跪倒在地,張彪俯身盯著他,聲音壓得像耳語,“再跟他攪和下去,咱們都得去吃槍子!
聽著,不要活口,就說他們拒捕。
執法記錄儀要麼別帶,帶了的現場就給我弄壞了——明白嗎?”
王建軍的臉瞬間白了,他終於明白張彪不是在開玩笑。
拒捕?說白了就是故意殺人。
可看著張彪眼底的瘋狂,他不敢說半個“不”字,隻能咬著牙點頭:“明白!我這就去辦!”
他爬起來往門外跑,到了門口又被張彪叫住。
“記住。”張彪的聲音冷得像冰,“壁虎必須死。”
槍械室的鐵門被拉開,王建軍指揮著手下領槍,黑洞洞的槍口在日光燈下閃著冷光。
“都給我精神點!”他把子彈往腰裏一別,“今晚的活,隻許成功不許失敗,誰掉鏈子,我讓他好看!”
警車沒開警燈,像一群幽靈似的滑過山海關的夜路。
第一個被抄的是城南的廢棄倉庫,壁虎的人正在裏麵分裝“骨瓷”,白色的粉末堆在鐵桌上,像堆細小的雪花。
“警察!不許動!”王建軍踹開門,率先舉槍掃射。
槍聲在倉庫裡炸開,迴音震得人耳朵疼。
那些毒販手裏雖然有刀,卻沒料到平時稱兄道弟的警察會突然下死手,愣神的功夫就被撂倒了一片。
血濺在白色的粉末上,紅得刺眼。
“跑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剩下的人往後門沖,卻被守在外圍的警察堵住,又是一陣槍響。
王建軍踩著滿地的血汙走進來,踢了踢地上還在抽搐的人,沖手下揮手:“處理乾淨,下一個點。”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山海關成了修羅場。
茶館裏喝茶的毒販被爆頭在八仙桌旁,血流進茶杯裡;
出租屋的床上,相擁的男女被打成了篩子;
連街角那個平時隻賣幾包“煙”的老太太,都被一槍崩在了牆根下。
警察們殺紅了眼,槍膛燙得能烙熟雞蛋。
他們平時跟這些毒販勾肩搭背,此刻卻像砍瓜切菜般下手,彷彿隻有這樣才能掩蓋心裏的恐懼。
“王科。”一個年輕警員喘著氣,手裏的槍還在抖,“已經抄了七個點,都……都沒活口。”
王建軍抹了把臉上的血,不知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壁虎呢?”
手下回答,“沒見著。”
王建軍追問,“還有哪裏沒去?”
警員翻了翻記事本:“就剩‘潮夜匯’了,那是壁虎的會所,說是隻做熟人生意。”
王建軍啐了一口,把槍往腰裏一插:“去潮夜匯會!今晚必須把壁虎揪出來!”
他扯了扯警服領口,聲音嘶啞卻帶著股狠勁,“告訴兄弟們,今晚過後,山海關的毒品生意,就得換個活法了!”
警車再次啟動,輪胎碾過血漬斑斑的路麵,留下暗紅色的痕跡。
潮夜會的霓虹燈在遠處閃爍,像隻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獸,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而王建軍不知道的是,張彪準備過河拆橋,根本就沒準備讓他全身而退!
警笛聲被刻意關掉了,隻有輪胎碾過路麵的悶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王建軍坐在領頭的警車裏,手指反覆摩挲著腰間的槍柄,金屬的涼意卻壓不住掌心的汗。
“還有多久到潮夜匯?”他啞著嗓子問司機,喉嚨幹得像要冒煙。
“前麵路口拐過去就是,王科。”
車剛停穩,王建軍就推門下了車。
潮夜匯的霓虹燈牌閃得刺眼,紅的、藍的光打在玻璃幕牆上,映出他身後警員們緊繃的臉。
這地方是壁虎上個月才盤下來的,說是要做“高階會所”,實際上就是把散貨的據點搬到了檯麵下,平時連治安檢查都懶得應付——畢竟,誰會查“自己人”的地盤?
“都給我打起精神!”王建軍拽了拽警服外套,把槍舉在手裏,“記住規矩,動作要快,別留活口!”
警員們沒人應聲,隻是握緊了手裏的槍。
剛才那七個據點的血腥氣還沒散盡,每個人心裏都像壓著塊石頭,卻又被一股莫名的狠勁推著往前沖。
“踹門!”
“砰”的一聲,潮夜匯的玻璃門被踹得粉碎。
震耳的音樂戛然而止,舞池裏的男男女女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尖叫。
王建軍沒管那些驚慌失措的客人,徑直往二樓沖——他知道,壁虎的辦公室就在二樓最裏麵。
樓梯上遇到兩個保安,剛想攔,就被警員一槍托砸在臉上,悶哼著倒在地上。
王建軍一腳踹開辦公室的門,裏麵的煙霧繚繞,幾個光著膀子的男人正圍著桌子分東西,白色的粉末在錫紙上閃著光。
“警察!”王建軍的吼聲混著槍聲炸開。
那幾個男人反應不慢,抄起桌上的砍刀就往門口撲。
槍聲密集地響起,血花濺在貼滿艷俗海報的牆上,像綻開了幾朵醜陋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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