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食堂的不鏽鋼餐盤碰撞聲此起彼伏,空氣中飄著大米飯的清香和紅燒肉的濃鬱油脂香。
楊震和季潔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玻璃落在桌麵上,映得季潔手裏的筷子都泛著淺金。
小盧端著兩個餐盤快步走來,上麵碼著滿滿當當的菜,“楊哥,季姐,快吃,今天的紅燒肉燉得爛,特意讓炊事班多盛了兩勺。”
餐盤裏的紅燒肉色澤紅亮,肥瘦相間,顫巍巍地堆在米飯旁,旁邊還有一碟清炒西蘭花和番茄炒蛋,簡單卻實在。
季潔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入口即化,鹹甜的湯汁裹著肉香,熨帖得胃裏暖洋洋的。
“味道不錯。”她沖楊震笑了笑,把一塊瘦些的夾到他碗裏,“你也吃。”
“嗯。”楊震咬了一大口,滿足地眯起眼,“比咱們隊裏食堂強多了。”
食堂裡坐滿了穿迷彩服的士兵,咀嚼聲和偶爾的交談聲混在一起,卻透著種紀律性的安靜。
沒人對這兩個穿便服的人指指點點,哪怕眼神裡藏著好奇,也隻是匆匆一瞥就移開視線——軍人的素養讓他們懂得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季潔的指尖在桌沿輕輕敲著,眼角餘光瞥見斜前方的餐桌旁,一個肩扛星徽的軍官正低頭吃飯,筷子卻沒怎麼動,目光時不時往他們這邊瞟。
那軍官五十多歲,國字臉,眼神銳利得像鷹,袖口的釦子扣得一絲不苟,連坐姿都筆挺得像棵鬆。
“注意左邊第三個桌子。”季潔用筷子撥了撥碗裏的米飯,聲音壓得像耳語。
楊震沒抬頭,夾菜的動作沒停,視線卻已掃了過去,隨即若無其事地對小盧說:“那是你們這兒的幹部?”
小盧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點頭道:“嗯,那是陳俊希,陳軍長,管咱們軍區作戰的,老嚴了。”
楊震“哦”了一聲,沒再多問,隻是給季潔的碗裏又添了塊西蘭花,“多吃點素的,別光吃肉。”
那被稱作陳軍長的軍官——陳俊希,此刻心裏正翻江倒海。
他剛才就覺得這兩人眼熟,現在猛地想起前幾天張彪的電話,問軍區有沒有派人去長城“處理點事”,當時他隻當是張彪又在搞什麼小動作,沒放在心上。
可這兩人穿著便服出現在狼牙營,還被小盧這直腸子陪著,顯然身份不一般。
他和張彪那點交易算不上光彩——去年張彪兒子攜資料出境,被懷疑是間諜,是他托關係壓下去的,事後張彪塞了個裝著五十萬的卡。
這點事要是被翻出來,足夠他脫了這身軍裝。
陳俊希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
他強迫自己低下頭扒拉米飯,可眼角的餘光總忍不住往那邊瞟——那男人吃飯時會下意識地觀察四周,眼神警惕卻不外露;
女人看似在笑,手指卻始終搭在桌沿,隨時能做出反應。
這姿態,不像軍人,倒像……乾刑偵的。
冷汗悄悄浸濕了他的後背。
吃完飯,陳俊希端起餐盤起身,路過楊震他們桌時,腳步頓了半秒,最終還是麵無表情地走了出去,脊樑挺得筆直,背影卻透著點倉促。
“他走了。”季潔看著窗外陳俊希遠去的背影,“剛才那眼神,跟見了鬼似的。”
“心裏有鬼,才會見了人就發慌。”楊震擦了擦嘴,笑意裏帶著點冷,“小盧,吃飽了,再帶我們逛逛?聽說你們這兒有障礙訓練場?”
“有!”小盧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我帶你們去看,昨天關隊還在那兒破了紀錄呢!”
三人往食堂外走,路過門口的公告欄時,季潔停下腳步,看著上麵貼的訓練標兵照片,指著其中一個笑:“這是你吧?看這齜牙笑的樣。”
照片上的小盧穿著作訓服,胸前掛著獎牌,笑得一臉傻氣。
小盧的臉瞬間紅了,撓著頭:“季姐別笑我了,那是去年的事了。”
楊震伸手攬住季潔的肩膀,往訓練場的方向帶,“走了,看看狼牙的本事去,說不定以後有機會跟六組搞個聯合訓練。”
“你想多了。”季潔笑著拍開他的手,卻任由他半扶半攬地往前走。
陽光穿過白楊樹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的訓練場上傳來士兵的吶喊聲,充滿了力量,而那些藏在暗處的猜忌和不安,正隨著這陽光,一點點顯露出輪廓。
楊震低頭看了眼身邊的季潔,她的側臉在光線下柔和又堅定,心裏忽然踏實了——不管接下來遇到什麼,隻要兩人並肩,就沒什麼坎過不去。
陳俊希的手指在辦公桌上敲得飛快,軍綠色的桌麵被叩出沉悶的響。
他剛讓警衛員去查楊震和季潔的底,指尖就不受控製地摸向了手機——那兩人在食堂的眼神太冷靜了,冷靜得像兩把藏在鞘裡的刀,讓他後頸的汗毛直豎。
電話撥通時,張彪正對著地圖上的“潮夜匯”皺眉,指尖在“壁虎”的名字上重重一點。
“什麼事?”他的聲音帶著被打擾的不耐煩。
“前幾天你問我軍隊有沒有去長城執行任務。”陳俊希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顫,“你手裏有那兩個人的照片嗎?”
張彪愣了一下,指尖停在地圖上:“有。
怎麼突然問這個?”
“別廢話,發過來!”陳俊希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壓低,“快點!”
張彪心裏咯噔一下,隱約覺得不對勁,“你不是說軍區沒派人嗎?要照片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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