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低頭看著季潔的睡顏,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澱成心疼。
她眼下的烏青重得像塗了墨,這幾天在醫院,她幾乎沒睡過囫圇覺,夜裏他稍微動一下,她就會驚醒,伸手摸他的後背看有沒有滲血。
“傻丫頭。”他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眼下,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蝴蝶,“以後再也不讓你這麼熬了。”
窗外的風聲漸漸低了下去,陽光斜斜地掠過床腳,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楊震把她摟得緊了些,鼻尖縈繞著她發間的清香,沒過多久,也抵不住洶湧的睡意,沉沉睡了過去。
夢裏,他好像又回到了重案六組的辦公室,季潔坐在對麵整理案卷,陽光落在她筆挺的警服上,亮得晃眼。
他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聽見她笑著問:“又偷懶?”
“不偷了。”他在夢裏嘟囔著,“以後都陪著你。”
房間裏靜悄悄的,隻有兩人交纏的呼吸聲,像首溫柔的催眠曲。
那些藏在暗處的陰謀,那些尚未解開的謎團,此刻都被隔絕在窗外,隻剩下這片刻的安穩,像偷來的時光,珍貴得讓人捨不得醒來。
分局技術科的日光燈管忽明忽暗,映得技術劉眼下的烏青更重了些。
他對著電腦螢幕上的監控錄影發獃,滑鼠在桌麵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劉哥,發什麼愣呢?”旁邊的小翟推了推他,“剛送來的證物還沒化驗呢。”
技術劉回過神,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兩下,調出化驗程式,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手機。
他點開微信,還停留在數天前的對話!
這幾天他旁敲側擊問過六組的人,都說沒看見兩人發朋友圈,別人隻當是小兩口度蜜月不想被打擾。
隻有他知道,那是因為楊震交代過,這次的事情,要壓著動靜,連內部通訊都得加密。
“沒事。”他含糊地應了句,把注意力拽回化驗台上。
燒杯裡的液體泛著渾濁的黃,是昨天掃黃隊在KTV查獲的搖頭丸溶解液,檢測結果早就心知肚明,可他握著移液槍的手卻有點抖。
直到下班的時候,技術劉才收拾好東西,路過走廊時,看見牆上掛著的警員合照,楊震站在最中間,笑得一臉張揚,季潔在他旁邊,眼神清亮。
他對著照片愣了愣,掏出手機想發條資訊,編輯了半天又刪掉,最後隻在心裏默唸:“可得平安啊……”
夜幕像塊浸了墨的絨布,沉沉壓在山海關的屋頂上。
潮夜匯的霓虹燈在雨霧裏暈開一片片曖昧的光,震耳欲聾的音樂撞得人心臟發顫,舞池裏的男男女女搖著頭,髮絲黏在汗濕的額角,像一群迷失在光怪陸離裡的困獸。
吧枱後,酒保阿坤擦著玻璃杯的手頓了頓。
眼前的女人穿著露肩短裙,指甲塗成正紅色,指尖劃過他手背時帶著點冰涼的黏膩,像條吐著信子的蛇。
“想要點新鮮的。”女人的聲音裹在音樂裡,帶著點刻意的慵懶,尾音勾得長長的。
阿坤往舞池方向瞥了眼,保安正背對著吧枱抽煙,他壓低聲音:“常規的貨都在抽屜裡,你知道規矩。”
女人笑了,指尖往他掌心按了按:“我要‘骨瓷’。”
“骨瓷”兩個字像根針,紮得阿坤手一抖,玻璃杯差點脫手。
他盯著女人看了兩秒,這張臉有點眼熟,是常客,每次來都點最貴的酒,出手闊綽,沒想到敢碰這個。
“那東西金貴,貨不多。”他轉身拉開最下層的抽屜,摸出個指甲蓋大小的透明膠袋,裏麵裝著半袋白色晶體,在吧枱燈下泛著細碎的光,“一口價,這個數。”
他比了個五的手勢。
女人沒還價,從包裡掏出一遝現金拍在吧枱上,指尖撚過那袋晶體,揣進短裙口袋時,裙擺掃過吧枱,帶起一陣廉價香水味。
包廂裡的音樂關了,隻剩下空調的嗡鳴。
女人反鎖上門,從包裡摸出張錫紙,把晶體倒出一小撮,用打火機在底下慢慢烤。
白色的煙裊裊升起,帶著點奇異的甜香,像某種融化的糖果。
她湊過去深吸一口,喉嚨裡先是一陣輕微的刺痛,緊接著,一股熱流順著血管炸開——舞池裏的音樂好像突然鑽進了腦子裏,每一個鼓點都敲在神經上,眼前的沙發、茶幾開始扭曲,像被揉皺的畫。
“嗬……”她無意識地笑出聲,指尖劃過自己的胳膊,麵板像裹著層發燙的絲綢,連骨頭縫裏都透著癢。
前幾天被老闆罵的委屈、信用卡賬單的焦慮,全都像被這煙霧吹散了,隻剩下一種輕飄飄的興奮,好像隻要她抬手,就能抓住天花板上旋轉的燈。
她又吸了一大口,這次的煙更濃,嗆得她咳嗽起來,眼淚卻笑著湧了出來。
視線裡的一切都開始重影,牆壁上的塗鴉活了過來,在她眼前跳著怪異的舞。
她想站起來,腿卻軟得像沒了骨頭,跌坐在地毯上,手還在摸索著錫紙,嘴裏喃喃著:“再來點……再來點……”
煙還在慢慢燒,白色的晶體一點點化成灰。
女人蜷縮在地毯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卻渙散著,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像是看見了什麼極樂的幻境,又像是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包廂門被推開條縫,阿坤探進頭看了眼,皺了皺眉,又輕輕關上。
舞池裏的音樂還在震,沒人知道這個包廂裡,正有人被新型毒品一點點吞噬,就像沒人知道,這“骨瓷”的毒藤,已經悄悄纏上了這座城市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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