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潔咬了一大口,乾豆腐的豆香混著蔥的辛辣,在嘴裏炸開。
“慢點吃,沒人搶。”楊震笑著給她遞水,“當年袁崇煥守寧遠,城裏缺糧,士兵們就靠這個乾豆腐就著雪水充饑,硬是把城守住了。”
季潔的動作頓了頓,看著手裏的乾豆腐卷,忽然覺得這尋常吃食裡,也藏著股硬氣,“你說,他們那時候,是不是也盼著打完仗,能安安穩穩吃頓熱乎的?”
“肯定盼著。”楊震給她盛了碗海鮮烀餅的湯,“就像咱盼著案子結了,能踏踏實實睡個囫圇覺。
都是一樣的,為了那份‘安穩’,再難也得扛著。”
午後的陽光把沙灘曬得暖融融的。
冬天的海邊幾乎沒人,隻有幾隻海鷗在低空盤旋,發出清亮的叫聲。
季潔脫了鞋,光著腳踩在沙子上,冰涼的沙粒從趾縫裏鑽出來,帶著點癢。
“小心涼著。”楊震趕緊把自己的鞋脫下來給她套上,“我這鞋大,你湊活著穿。”
季潔穿著他的大鞋,走在沙灘上像隻笨拙的小熊,引得楊震直笑。
“笑什麼笑。”她嗔怪著,卻任由他牽著自己往海邊走。
海浪一遍遍漫上來,沒過腳踝,帶著刺骨的涼。
季潔卻不躲,望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忽然開口:“你說,這海見過多少人啊?
袁崇煥、乾隆,還有那些守城的士兵,他們是不是也像咱們這樣,在海邊站過?”
“肯定有過。”楊震彎腰撿起塊貝殼,遞到她手裏,“說不定還在這沙灘上寫過字,畫過圖,想著怎麼把家守得更牢。”
季潔把貝殼攥在手心,涼絲絲的。
“有時候覺得累,跑案子跑到腿斷,蹲守蹲到眼睛冒花,就想,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她聲音很輕,像怕被海風捲走,“可一想到咱們守著的那些人,跟當年守城的人一樣,心裏就又有勁兒了。”
楊震忽然把她攬進懷裏,用外套裹住她,擋住迎麵而來的海風,“累了就靠會兒,有我呢。”
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咱守的不是一座空城,是活生生的人,是他們的日子,是萬家燈火。
這比什麼都值。”
夕陽把海麵染成金紅色時,兩人往回走。
季潔靠在副駕上,假裝睡著,聽著楊震輕聲自語,“以前總覺得抓壞人是本事,現在才明白,能讓身邊的人踏實過日子,纔是真能耐。
季潔,我想守著你,也守著咱們護著的這一切,守到老。”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嘴角悄悄揚起。
窗外的海漸漸遠去,可心裏的那片海,卻因為身邊這個人,永遠溫熱。
車子駛離葫蘆島時,暮色正濃。
前路或許還有風雨,但隻要兩人並肩,再長的路,也能走出暖意。
黑色越野車在高速上平穩行駛,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在季潔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側著頭靠在椅背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楊震瞥了她一眼,放輕了握著方向盤的力度,腳下的油門也鬆了些,車速穩穩地壓在限速內。
他看了眼儀錶盤上的時間,下午三點剛過,喉結動了動,還是忍不住開口:“媳婦,餓不餓?
前麵服務區有賣驢肉火燒的,要不下去墊墊?還是接著往前開?”
季潔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眼底還帶著點惺忪的倦意:“不餓。”
她伸了個懶腰,動作舒展得像隻剛睡醒的貓,“接著走吧,到山海關再吃。
聽說那兒的四條包子和桲欏葉餅挺有名的,正好去嘗嘗。”
“行。”楊震笑著應下,打了把方向盤超了輛貨車,“那咱就直奔山海關。
天下第一關,去見識見識。”
季潔眼睛亮了亮,像落了兩顆星星:“我查過了,古城夜景特別好看,六點以後華燈初上,紅燈籠一串一串的,襯著青磚城牆,特有感覺。
從這兒過去差不多一個半小時,趕得上看夜景,還能在城裏吃晚飯,正好。”
“都聽你的。”楊震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指腹蹭過她的發頂,“累了就再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不睡了。”季潔搖搖頭,拿起手機解鎖,螢幕上跳出相簿的預覽圖,是昨天在錦州拍的照片——有她站在醫巫閭山山頂的背影。
有兩人在燒烤攤前舉著烤串的合影,還有楊震替她擦嘴角油漬的抓拍,畫麵裡的人笑得眉眼彎彎,“我發個朋友圈。”
楊震失笑:“這一路沒少拍,夠你發一陣子的了。”
“就發幾張。”季潔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滑動,挑了張在溫泉區拍的照片。
她穿著白色羽絨服站在漢唐風廊柱下,背景是飛簷上的積雪和氤氳的熱氣。
楊震的手正替她攏著圍巾,隻露出半隻袖子,卻能看出那份小心翼翼的護持,“配個啥文字好呢?”
她歪著頭琢磨,楊震看她認真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慢慢想,不急。
安全第一,別光顧著玩手機。”
“知道啦。”季潔嗔了他一眼,最終在輸入框裏敲下一行字:“錦州的風是冷的,景是靜的,身邊人是暖的。”
末了,還加了個定位——錦州。
朋友圈發出去還沒半分鐘,訊息提示音就“叮咚”響了起來。
田蕊的評論第一個跳出來,後麵跟著一串抓狂的表情,“季姐!你這小日子也太滋潤了吧!溫泉 帥哥,羨慕哭了!”
緊接著是王勇,“季姐,錦州的景確實不賴!那山看著就有氣勢,你們這是往哪走呢?”
孟佳也跟著回復:“這才叫度蜜月嘛!我們天天在隊裏對著卷宗,季姐你可得多拍點照片,回來給我們洗洗眼睛!”
老鄭的評論帶著點老大哥的關切:“注意安全,別太累,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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