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潔看著螢幕,指尖在對話方塊上敲了敲,統一回復,“景色確實挺美,但最美的景色在我身旁。”
這話剛發出去,田蕊立刻秒回,“懂了!楊哥在你身邊呢!撒狗糧不帶這麼明顯的!”
後麵跟著一串隊員們的調侃表情,有捂臉笑的,有翻白眼的,還有發“酸了酸了”的。
季潔看著熱鬧的評論區,臉上泛起層薄紅,索性退出了朋友圈,把手機揣回兜裡。
“都在起鬨呢?”楊震看她臉紅,明知故問。
“嗯。”季潔往他身邊湊了湊,肩膀抵著他的胳膊,“田蕊那丫頭,就屬她嘴快。”
“讓他們羨慕去。”楊震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語氣裏帶著點得意,“媳婦好不容易歇口氣,還不許發個朋友圈曬曬?”
季潔被他逗笑了,沒再接話,隻是側頭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
高速路兩旁的白楊樹光禿禿的,像列隊的哨兵,遠處的村莊炊煙裊裊,一派安寧。
她完全沒意識到,那條帶著定位的朋友圈,像一粒投入湖麵的石子,已經在千裡之外的某個角落,激起了危險的漣漪。
楊震踩了腳油門,越野車加速往前,朝著那座矗立在群山與渤海之間的古城駛去。
夕陽正慢慢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
山海關的輪廓在天際線處漸漸清晰,而一場潛藏的危機,也正隨著夜色的臨近,悄悄拉開序幕。
軍休所的暮色帶著初冬的清寒,楊靖安坐在廊下的藤椅上,膝頭蓋著條軍綠色毛毯。
張歡蜷在旁邊的小馬紮上,手裏捏著半截沒吃完的烤紅薯,眼神卻直勾勾望著院門口,像隻等主人回家的小狗。
“太爺爺。”她忽然小聲開口,烤紅薯的熱氣在她鼻尖凝成白霧,“叔叔和阿姨……什麼時候回來啊?”
楊靖安撚著鬍鬚的手頓了頓。
這孩子自從來了軍休所,嘴上不說,夜裏卻總攥著季潔送她的那隻小熊玩偶睡覺。
他往爐膛裡添了塊煤,火苗“劈啪”跳了跳,映得老人眼底泛起暖意,“想他們了?”
張歡用力點頭,又趕緊搖頭,小臉上滿是矛盾,“我知道他們忙,是乾大事的人……我不該催的。
太爺爺,您就當我沒問。”
楊靖安笑了,拍了拍身旁的空位:“過來。
想他們了,咱就跟他們視訊說說話,讓他們看看你這幾天長本事沒。”
張歡眼睛瞬間亮了,像落了星子,手裏的烤紅薯都顧不上放,小跑到藤椅旁踮起腳:“真的可以嗎?不會打擾他們趕路?”
“傻丫頭。”楊靖安掏出老花鏡戴上,慢悠悠點開微信,找到楊震的頭像。
是楊震摟著季潔的肩,兩人笑得一臉燦爛。
他剛點下視訊通話,聽筒裡就傳來陣陣音樂。
此時的越野車裏,季潔正靠著椅背打盹,陽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忽然響起的微信鈴聲格外突兀,像顆石子砸進安靜的車廂。
楊震眉頭微蹙,剛要去摸手機,季潔已經睜開了眼,眼神清明得不像剛睡醒:“是爺爺。”
她看清螢幕上的名字,伸手把手機撈了過來,“你開你的車,我接。”
“吵著你了?”楊震側頭看了她一眼,方向盤穩穩打了個彎。
“沒有。”季潔指尖在螢幕上輕點,聲音放柔了些,“正好醒了。”
視訊接通的瞬間,楊靖安的臉佔滿了螢幕,老花鏡滑到鼻尖,透著股憨態。
“爺爺。”季潔笑著打招呼,聲音甜得像含了蜜。
“哎,小潔。”楊靖安應著,往旁邊挪了挪,“你看誰來了。”
螢幕裡立刻竄出個小腦袋,張歡舉著半塊烤紅薯,臉頰鼓鼓的,“阿姨!”
她看見季潔,眼睛彎成月牙,又趕緊補充,“是我想你了,非拉著太爺爺打的,沒打擾你們吧?”
那小心翼翼的語氣,聽得季潔心頭髮軟。
她舉著手機轉了圈,鏡頭掃過正在開車的楊震,他正目視前方,嘴角卻悄悄揚著:“你看,我們在趕路呢,不礙事。”
張歡盯著螢幕裡一閃而過的楊震,小大人似的叮囑:“叔叔開車要小心,阿姨你也別老看手機,累了就再睡會兒。
你們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知道啦。”季潔笑著應著,“你這幾天在太爺爺這兒乖不乖?王哥哥教的馬步學會了沒?”
一提這個,張歡來了精神,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學會了!我今天能站五分鐘了!
太爺爺還教我背《孫子兵法》,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就是說……”
她絞著手指想詞,“就是說打架得先知道對方啥本事!”
季潔聽得心頭一緊。
這孩子纔多大,怎麼就總想著“打架”?
她張了張嘴,想勸她別學這些,話到嘴邊卻成了:“你喜歡就好,但是學這些是為了保護自己,不是跟人打架,知道嗎?”
“嗯!”張歡重重點頭,又獻寶似的展示自己疊的豆腐塊被子,“我還會疊被子了,跟軍休所的爺爺們疊的一樣方!”
楊靖安在一旁看著,忽然插話,“你們要注意身體,小震注意分寸別累著小潔。”
楊震聽懂了楊靖安的言外之意,“知道了爺爺,我有分寸。”
季潔看了眼楊震,捂嘴輕笑,“我們快到山海關了,先不跟您說了,有時間再聊。”
掛了視訊,季潔把手機放回支架。
楊震忽然開口,“歡歡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
“是啊。”季潔望著窗外掠過的白楊樹,“經歷過那些事,心思比同齡孩子重多了。”
楊震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的溫度熨帖而安穩,“等回去了,帶她去遊樂園玩一天,讓她也像別的孩子那樣瘋玩一場。”
“好啊。”季潔笑了,指尖在他手背上畫著圈,“再給她買個最大的。”
車子繼續往前開,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投在中控台上,緊緊依偎著。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