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側頭對季潔笑了笑,“以後會有更多這樣的日子。”
車子停在停車場時,陽光正好穿過雲層,灑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楊震解開安全帶,俯身替季潔開車門,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臉頰,“走,泡湯去。
讓你好好鬆鬆。”
季潔笑著點頭,踩著他掃乾淨的雪路往前走,白羽絨服的身影在紅牆紅燈籠間格外輕快。
楊震拎著兩人的揹包跟在後麵,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剛纔在紀念館裏那些沉甸甸的名字,彷彿也在看著他們——看著他們守護的和平,看著這尋常日子裏的暖。
風裏的中藥香越來越濃,混著遠處湯池裏的笑語聲,像首溫柔的歌。
中藥池的熱氣像一層柔軟的紗,裹著當歸和艾葉的醇香在木屋裏瀰漫。
季潔換好泳衣推開門時,看見楊震正往池裏撒著一把乾艾葉,青褐色的葉片遇水舒展,在溫熱的池麵上浮起細小的漣漪。
“就知道你又搞特殊。”她走到池邊,指尖碰了碰水麵,溫度剛好熨帖,“包場花了不少錢吧?”
楊震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時,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白色泳衣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肩頸的線條在霧氣裡若隱若現,帶著種平時難得一見的柔。
“錢算什麼。”他伸手牽住她,扶著她慢慢下池,“我媳婦的樣子,憑什麼讓別人看?”
溫水漫過腰際時,季潔舒服地嘆了口氣,緊繃的肩頸漸漸放鬆。
池底的鵝卵石硌著腳心,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癢,混著藥草的暖香,把從紀念館帶出來的沉鬱都泡化了。
“你還別說,這葯池是比普通溫泉得勁。”楊震往她身邊湊了湊,手臂自然地搭在池沿,指尖劃著水麵,“剛纔看介紹,說這裏的藥材都是本地山裡採的,艾葉驅寒,當歸活血,正適合咱這天天跑現場的。”
季潔往他那邊靠了靠,肩膀抵著他的胳膊:“可不是嘛。
上次隊裏的人,蹲點守了三天,回來腰都直不起來,要是能泡上這麼一池,估計能緩過來不少。”
她忽然笑了,“說起來,咱這職業,掙的是辛苦錢,拚的是好身板。”
“那以後得常來。”楊震從池邊的竹籃裡拿起瓶礦泉水,擰開遞給她,“等退休以後,我就帶你往南走,聽說騰衝的溫泉更地道,混著火山泥的,能治百病。”
“又畫餅。”季潔白了他一眼,喝了口水潤喉,“不過……這話我愛聽。”
霧氣越來越濃,把木屋的雕花木窗暈成一片朦朧的白。
楊震忽然伸手,替她把額前被水汽打濕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觸到她溫熱的耳垂,引得她輕輕顫了顫。
“剛纔在紀念館,你是不是想起寶樂了?”他忽然開口,聲音在霧氣裡顯得格外沉。
季潔的動作頓了頓,點了點頭。
寶樂是六組的人,當年被歹徒的子彈打穿了胸膛,犧牲時才二十多歲,“他跟那些戰士一樣,都把命擱在該擱的地方了。”
“所以咱更得好好活著。”楊震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掌心的薄繭,“不光為自己活,也得替他們看看,這日子到底能好成啥樣。
你看這溫泉,這木屋,這安安穩穩泡湯的功夫,都是他們用命換的。”
季潔望著窗外飄落的細雪,雪花落在窗欞上,瞬間就被熱氣蒸成了水。“有時候覺得挺難的。”
她輕聲說,“明明知道危險,還得往前沖;明明想陪家裏人,卻總被案子絆著。
可一想到寶樂,想到紀念館裏那些名字,就覺得這點難不算啥。”
“這就叫傳承。”楊震的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他們把接力棒遞過來了,咱就得攥緊了,不能掉地上。”
季潔靠在他肩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忽然覺得渾身的疲憊都散了。
葯池的暖意從麵板滲進骨頭裏,像有股勁兒在慢慢往上湧。
“剛才你說的漢唐風湯池,拍照片真能好看?”她忽然抬頭問,眼裏閃著點期待。
“那當然。”楊震笑了,“紅牆灰瓦,雪落湯池,再配上我媳婦,絕對能當屏保。”
“貧嘴。”季潔推了他一把,卻忍不住笑了,“拍幾張就行。”
“聽你的。”楊震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帶著水汽的吻,溫熱又柔軟,“反正日子還長,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拍。”
霧氣繚繞中,兩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交疊在池底的鵝卵石上。
藥草的醇香混著兩人的呼吸,在溫暖的木屋裏靜靜流淌。
窗外的雪還在下,落得輕柔又安穩,像在為這對在和平年代守護安寧的人,唱一首溫柔的歌。
軍休所的院子裏。
楊靖安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手裏捧著本線裝的《孫子兵法》,張歡湊在他膝前,小臉上滿是認真。
楊靖安的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醇厚,一句句講解著“兵者,詭道也”,張歡聽得入迷,大眼睛裏閃著對知識的渴望。
“太爺爺。”張歡忽然仰起臉,小手攥著衣角,眼神裡透著股不服輸的韌勁兒,“我想學能傍身的技能,以後能自己保護自己的那種。”
楊靖安放下書,渾濁卻銳利的眼睛落在他臉上。
這孩子自從來了軍休所,話不多,但骨子裏那股倔強勁兒,像極了年輕時的楊家人。
他看透了這眼神裡的堅韌——不是一時興起,是真的想長出能紮進土裏的根。
他抬手揉了揉張歡的腦袋,掌心的溫度帶著長輩的慈愛,“當然可以。”
說著,他揚聲喊了句,“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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