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貧嘴。”楊靖安已經擺好了棋子,炮二平五,“讓你個兵,敢不敢跟我下?”
小王知道躲不過去,隻能硬著頭皮坐下,規規矩矩地擺棋:“那我可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老首長,您可得手下留情。”
“留情?”楊靖安挑眉,馬八進七,“在棋盤上留情,就是看不起你。
當年在戰場上,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道理你不懂?”
小王苦笑一聲,隻能小心翼翼地應著招。
他知道老首長的棋風,跟他打仗一樣,勇猛得很,步步緊逼,不留餘地。
老首長打仗是個好手,可下棋,一言難盡……
果然沒走幾步,他的兩個兵就被吃了,老將被圍在中間動彈不得。
“將軍。”楊靖安把車往前一推,聲音裏帶著點得意。
小王看著棋盤,隻能認輸:“老首長,我輸了。”
“再來!”楊靖安手一揮,“這把不讓你子了,拿出真本事來。”
小王心裏叫苦不迭,卻隻能陪著笑臉重新擺棋。
陽光從窗台上挪到棋盤上,照得紅木棋子發亮。
楊靖安落子的時候,手指偶爾會微微發顫,可眼神裡的專註,跟當年在沙盤前指揮作戰時一模一樣。
小王看著他鬢角的白髮,忽然覺得,輸幾盤棋算什麼?
老首長這輩子剛強,退休後日子過得清凈,能有個讓他提起興緻的事兒,比什麼都強。
“老首長,您這招真高。”他故意露了個破綻,讓楊靖安又吃了個馬。
楊靖安果然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學著點,下棋跟做人一樣,得看三步走一步,不能隻顧眼前。”
小王點頭應著,心裏卻想著:等張歡來了,讓這歡歡小姐陪著老首長下棋,說不定能殺得老首長措手不及。
孩子的棋路沒章法,說不定比他這按部就班的更能讓老首長覺得新鮮。
窗外的陽光慢慢西斜,手機早就充滿了電,安安靜靜地躺在窗台上。
而棋盤上的廝殺還在繼續,楊靖安的笑聲透過窗戶傳出去,驚飛了院角槐樹上的幾隻麻雀。
小王看著老首長眼裏的光,忽然覺得,這軍休所的日子,好像也沒那麼沉悶了。
公園的長椅上落了層薄雪,張歡捧著杯熱可可,哈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瞬間散開。
楊震接完電話,把手機揣回兜裡時,指腹蹭到了季潔的手——她的指尖凍得有點涼,他順勢握住,往自己掌心攏了攏。
“接你的人到酒店了。”楊震看向張歡,聲音放得很柔。
張歡捧著杯子的手緊了緊,睫毛上沾著的雪花輕輕抖落:“叔叔,你們……很快會回北京嗎?”
“用不了一個月。”季潔蹲下來幫她理了理圍巾,指尖擦過她凍得發紅的臉頰,“到了爺爺家,每天給我們發張照片好不好?”
張歡用力點頭,眼眶卻紅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耽誤他們辦案,可這幾天的溫暖太珍貴,像寒冬裡的炭火,讓她捨不得鬆手。
楊震開著那輛黑色越野車回酒店時,雪下得密了些,車窗上凝著層白霜。
到了大廳,穿軍裝的警衛員已經等在那裏,身姿筆挺,見他們進來,立刻站直了身子。
“楊局,季警官。”他敬了個禮,目光落在張歡身上時柔和了些,“老首長讓我來接歡歡小姐。”
核對完資訊,四人上了電梯。
1809房間裏,季潔正把最後一件毛絨外套塞進行李箱,拉鏈拉到一半,忽然回頭抱住張歡:“到了那邊,想吃什麼想玩什麼,跟爺爺說,跟小王叔叔說,別憋著,聽見沒?”
張歡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砸在季潔的手背上,滾燙的:“嗯,我知道……阿姨,我會想你的。”
“我們也會想你。”楊震把一個印著小熊的手錶手機繫到她的手腕上,“這是給你的,存了我和你季阿姨的號,還有爺爺家的電話。
在幼兒園受了委屈,不用忍,給我打電話。”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點刑偵時的銳利,“記住,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
張歡摸著手錶,用力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裡楊震和季潔的身影。
警衛員接過行李箱時,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他牽著張歡走到門口,小傢夥忽然回頭,沖楊震和季潔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叔叔阿姨給我個家。”
門關上的瞬間,季潔忽然轉過身撲進楊震懷裏,肩膀輕輕發顫:“才幾天……怎麼就這麼捨不得。”
楊震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能聞到洗髮水混著雪的清冽氣息。
他指尖順著她的背脊輕輕劃著,聲音低而暖:“要不……咱們做點別的轉移注意力?”
季潔抬頭時,正撞進他眼裏的笑意——那笑意裡藏著點熟悉的痞氣,帶著點不容錯辨的溫柔。
她耳尖一熱,伸手推開他:“你說過送走走歡歡就去太陽島的。”
“遵命,媳婦。”楊震笑著舉手投降。
換好情侶裝出門時,雪已經停了。
兩人穿的都是藏藍色的羽絨服,拉鏈拉到頂,隻露出半張臉,並肩走在酒店大堂裡,影子在光潔的地磚上捱得很近。
車往太陽島開時,窗外的樹掛越來越密。
銀裝素裹的枝椏伸向天空,像無數水晶雕琢的珊瑚,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折射出細碎的光。
到了島上,腳下的積雪“咯吱”作響,遠處的鬆花江結了冰,白茫茫一片,與天相接。
“這邊的雪雕還沒拆。”季潔指著不遠處的雪城堡,眼睛亮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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