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麼?”梁朵朵厲聲質問。
“笑你蠢。”楊震替季潔答了,語氣裡的寵溺藏都藏不住,“季潔是已婚,可她的丈夫是我。”
他從口袋裏掏出個紅本本,“啪”地拍在桌上。
結婚證的燙金封麵在燈光下閃著光,照片裡的季潔挽著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彎彎,眼角的細紋裡全是甜。
溫中華湊過去一看,嘴巴張成了“O”型。
梁朵朵的目光像被釘在那紅本本上,眼前陣陣發黑,喉嚨裡像堵著團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一直以為,季潔還是老譚的妻子,以為楊震和她不過是苟且的關係——原來從始至終,是她活在自己的執念裡。
“梁支隊。”楊震把結婚證收好,動作輕得像對待稀世珍寶,“現在,我們能走了嗎?”
梁朵朵僵硬地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條路。
她看著楊震小心翼翼地扶著季潔,看著季潔回頭時那平靜的眼神——沒有炫耀,沒有得意,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憐憫,像在看一個執迷不悟的可憐人。
會議室的門關上時,梁朵朵才順著牆滑坐在地。
手心的汗浸濕了警服袖口,窗外的雪光映在她臉上,慘白得像紙。
她一直以為,她和楊震的過往是段值得回味的回憶,可今天他親手撕碎了那點念想,把她的驕傲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梁支……”溫中華慌了,想去扶她。
“沒事。”梁朵朵撐著桌子站起來,聲音澀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去1807看看。”
她走在前麵,背影挺得筆直,卻沒人看見,她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走廊裡的風卷著雪粒撲在窗戶上,像誰在無聲地哭。
而1809房的方向,暖黃的燈光下,楊震正替季潔揉著腰,聽她笑著說“你剛才那話,夠狠的”。
“對不相乾的人,沒必要客氣。”他吻了吻她的發頂,“困了吧?睡會兒。”
季潔點點頭,往他懷裏縮了縮。
遠處的警笛聲隱約傳來,可這一刻,他們隻聽得見彼此的心跳,像在這風雪夜裏,最安穩的鼓點。
房間裏隻留了盞床頭燈,暖黃的光透過薄紗燈罩,在地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季潔靠在楊震懷裏,呼吸漸漸平穩,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她睡前還在琢磨,這世上的巧合怎麼就這麼寸——偏在哈爾濱,偏在酒店,偏在這種時候遇上樑朵朵。
她太瞭解楊震了。
他嘴毒是出了名的,可骨子裏總留著三分餘地,尤其對曾經共事過的人。
今天那番話,字字像淬了冰,分明是動了真怒。
季潔往他懷裏蹭了蹭,鼻尖碰到他胸前的睡衣,聞到那股熟悉的薄荷沐浴露味,心裏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梁朵朵看楊震的眼神,藏不住那點未斷的念想。
可楊震說“從未動過心”時,眼底的清明騙不了人。
原來他說的“沒對別人動過心”是真的,原來自己是那個例外。
這種被全心全意珍視的感覺,像冬日裏揣著的暖爐,從心口一直熨帖到四肢百骸。
季潔的呼吸越來越沉,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抓住楊震睡衣的一角,像個找到依靠的孩子。
楊震低頭,看著懷裏人恬靜的睡顏,眉頭卻悄悄蹙了起來。
方纔會議室的劍拔弩張散去,刑警的本能讓他忍不住琢磨起1807房的命案。
他們本打算明天一早就離開哈爾濱,現在看來,恐怕要耽擱了。
他想起梁朵朵方纔失魂落魄的樣子,指尖在季潔的後背上輕輕摩挲。
以她現在的狀態,能靜下心查案嗎?別說是破案,怕是連現場勘查的細節都容易漏掉。
楊震摸出手機,螢幕亮起的光映在他臉上,猶豫了幾秒,又按滅了。
再等等吧。
他在心裏盤算著。
如果梁朵朵那邊真的卡了殼,他不介意伸手——畢竟婚假就這麼幾天,他可不想因為旁人的能力問題,耽誤了帶季潔去度蜜月的行程!
窗外的風雪不知何時停了,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季潔的發梢鍍上一層銀霜。
楊震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她的夢。
“睡吧,媳婦。”他低聲呢喃,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天塌下來有我呢。”
季潔在夢裏似乎笑了笑,往他懷裏鑽得更深了。
楊震看著她的睡顏,心裏那點關於案子的焦慮漸漸淡了。
管它什麼命案,什麼梁朵朵,眼下最重要的,是懷裏這個能讓他放下所有防備的人。
他閉上眼,鼻尖縈繞著她發間的清香,很快也沉入了夢鄉。
房間裏靜悄悄的,隻有兩人交疊的呼吸聲,在這寂靜的冬夜裏,織成一張溫暖的網,把所有的紛擾都隔在了外麵。
1807房的門虛掩著,警戒線像道冰冷的分割線,把走廊的暖光擋在了外麵。
梁朵朵推開門時,消毒水的氣味混著灰塵撲麵而來,讓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技術隊的人正蹲在地上拍照,閃光燈在天花板上投下慘白的光斑,照亮了地毯上那具蜷縮的屍體。
“梁支。”一個戴白手套的警員站起身,手裏捏著證物袋,“門窗鎖扣完好,沒有撬動痕跡,像是熟人作案,或者……死者自己開的門。”
梁朵朵點頭,目光掃過房間——衣櫃門半開著,幾件西裝被翻得亂七八糟,床頭櫃的抽屜也拉了出來,裏麵的檔案散落一地。
但梳妝枱上的金錶還在,錢包敞著口,露出裏麵的現金和信用卡,顯然不是衝著錢來的。
“死者身份查清了?”她的聲音有些啞,大概是剛纔在會議室吼得太用力。
“張成,42歲,宏業集團審計部負責人。”警員遞過平板,螢幕上是張成的證件照,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我們查了入住資訊,他三天前帶妻女登記入住,說是來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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