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朵朵的目光落在牆角——一個穿米色羽絨服的女人正癱坐在地,雙手捂著臉,肩膀抽得厲害,哭聲斷斷續續傳過來,卻聽不出多少真切的悲慟。
她懷裏的小女孩縮成一團,正是下午在雪地裡堆雪人的那個,此刻眼神空洞,死死盯著屍體的方向,睫毛上掛著淚珠,卻一聲不吭。
“小朋友。”梁朵朵走過去,蹲下身放輕了聲音,“你剛才……看到什麼了嗎?”
女孩猛地搖頭,把臉埋進女人懷裏,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女人——也就是張成的妻子蘇晴——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痕,卻沒多少淚:“警察同誌,我們出去堆雪人了,回來就……就看到他這樣了……”
梁朵朵盯著她的眼睛,那裏麵有驚慌,有恐懼,卻獨獨缺了點至親離世的崩潰。
她沒再追問,起身道:“先帶她們去隔壁房間休息,派人看著。”
警員把蘇晴母女帶走時,女孩回頭看了一眼屍體,小手突然攥緊了蘇晴的衣角。
梁朵朵捕捉到那個細微的動作,心裏疑竇更甚。
她蹲在屍體旁,戴手套的手指輕輕拂過張成的頸部。
麵板很光滑,沒有明顯的索溝,也沒有淤青,連指甲縫裏都乾乾淨淨,不像有過掙紮。
“口鼻處有沒有異常?”她問旁邊的法醫。
法醫正用鑷子夾起一縷頭髮:“初步看沒有機械性損傷,眼瞼結膜有針尖狀出血點,符合窒息死亡特徵,但具體死因得等解剖。”
他頓了頓,補充道,“死者衣著完整,身上沒有搏鬥痕跡,現場翻動痕跡太刻意,更像是偽造的搶劫現場。”
梁朵朵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簾拉開一道縫,外麵的雪已經停了,酒店後院的雪人還孤零零地站著。
她看到雪人胸口別徽章的樣子——宏業集團的徽章,而死者正是宏業的審計負責人。
這之間會有關聯嗎?
“收隊吧。”她深吸口氣,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把屍體運回局裏解剖,現場再留兩個人守著,等明天法醫報告出來再說。”
離開1807時,她下意識地瞥了眼斜對門的1809。
門縫裏沒有光,大概楊震和季潔已經睡了。
一牆之隔,卻像隔著兩個世界。
當年在訓練場上並肩跑步的身影,在食堂搶最後一塊紅燒肉的笑鬧,此刻都成了紮人的碎片。
走廊裡亂糟糟的,住客們聽說出了命案,都圍在電梯口吵著要退房。
經理滿頭大汗地解釋,說房費減半,這才勉強穩住了局麵。
隻有1809的門始終沒開,楊震和季潔像是完全沒受影響。
“那兩位……真不換房?”經理湊到酒店服務人員耳邊小聲問,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
侍者搖搖頭:“剛才問過了,說是不用換。”
經理咂舌,索性做主給1809免了所有費用——大概是覺得,敢住在命案隔壁的,不是一般人。
楊震隔著門跟經理溝通的,“好!”
經理走了以後,楊震回到床上,季潔還在睡。
月光透過窗簾照在她臉上,長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影。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坐在床邊,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楊震低笑出聲,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醒了告訴你個好訊息,咱這房費,免了。”
季潔在夢裏哼唧了一聲,往他身邊挪了挪,像隻貪睡的貓。
楊震替她掖了掖被角,目光落在窗外——明天的雪鄉之行怕是要泡湯了,但看著懷裏人的睡顏,他忽然覺得,在酒店多待幾天,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至少,身邊有她。
傍晚的夕陽透過重案六組辦公室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田蕊正對著電腦整理案卷,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忽然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丁箭的鞋踩在水磨石地上,總有種沉穩的節奏。
“下班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往她工位旁一站,像座鐵塔似的,擋住了半扇窗戶的光。
田蕊的指尖頓了頓,回頭看他。
丁箭今天穿了件黑色夾克,領口敞著,露出裏麵的黑色T恤,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在布料下若隱若現。
“稍等我一下,馬上就好。”她轉回去,手速卻慢了半拍,耳尖有點發燙。
丁箭往桌沿上一靠,目光落在她握著滑鼠的手上——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指尖因為常年翻卷宗,帶著點薄繭。
“不急。”他說,聲音裡藏著點笑意,“多久我都等。”
田蕊關電腦的動作停了一瞬。
這話聽著平常,可從丁箭嘴裏說出來,總帶著點不一樣的意味。
他這人向來少言寡語,能說句軟話,比誰都讓人心裏發暖。
她快速關掉電腦,把案卷塞進包裡:“好了,走吧。”
兩人並肩走出重案,晚風帶著點涼意,吹得田蕊縮了縮脖子。
丁箭很自然地往她身邊靠了靠,替她擋了點風。
“今天去買鱸魚吧!”田蕊抬頭看他,“季姐家的魚缸不是空著嗎?放幾條活魚看著熱鬧。”
“行。”丁箭點頭,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要不多買幾條?我看楊哥那魚缸買得老大,就養幾條太浪費了。”
田蕊被他逗笑了:“你還挺懂行?”
“不懂,瞎琢磨。”丁箭撓了撓頭,眼底卻亮得很。
菜市場裏燈火通明,各種叫賣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像一鍋沸騰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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