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硯的拳頭攥得發白,指節抵在三口燒瓶的外壁,滾燙的玻璃燙得他生疼也沒察覺。
高立偉——這個害死他至此仇人,竟然還活著。
楚硯深吸一口氣,空氣裡的化學氣味嗆得他咳嗽,眼神卻越來越冷:“他沒死就好。”
蠍子看著他眼底的狠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先把手裏的活幹完。”
他踢了踢地上的玻璃碎片,“新型毒品搞出來,我教你身手,到時候別說高立偉,就是‘金三角’的‘將軍’,你也能應付。”
楚硯彎腰撿起滴管,重新除錯儀器。
當硼氫化鈉加入反應液時,液體“騰”地冒起白煙。
他盯著光譜儀上的曲線,雜峰正在慢慢消失,99.5%的純度線像道門檻,橫在眼前。
“師父。”他忽然笑了,笑聲在充斥著毒氣的棚屋裏顯得格外詭異,“你看,成了。”
蠍子湊過去,螢幕上的峰值曲線像把鋒利的刀,平滑而尖銳。
他拍了拍楚硯的背:“好小子,有點我的影子。”
棚屋外的陽光透過縫隙照進來,落在楚硯的白大褂上,卻驅不散他眼底的陰翳。
他看著沸騰的毒液,像看著高立偉的血——等這東西做出來,他就能換得一身殺人的本事,到時候,新仇舊恨,該一起算了。
絡腮鬍退了出去,棚屋裏隻剩下儀器運轉的嗡鳴。
楚硯轉動攪拌器的旋鈕,溶液在燒瓶裡打著轉,像個無底的旋渦,正慢慢吞噬著他僅存的人性。
車窗外的白楊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伸向鉛灰色的天空,像幅寫意的水墨畫。
田壟上覆蓋著薄薄一層殘雪,凍硬的泥土在陽光下泛著青白色,遠處的村落炊煙裊裊,混著煤煙的味道,在冷空氣中凝成淡淡的霧。
楊震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儀錶盤顯示車外溫度零下五度。
他瞥了眼副駕的季潔,她正裹著羊絨圍巾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滑得飛快,嗬出的白氣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霧。
“臨北市,好像就在哈爾濱境內吧?”她忽然開口,語氣輕得像飄落的雪,目光卻沒離開手機螢幕,指尖在某個頁麵上頓了頓。
楊震換擋的動作幾不可察地滯了半秒,隨即恢復如常,隻是喉結悄悄滾了滾:“嗯,屬哈爾濱管轄。”
他瞥了季潔一眼,她睫毛上沾著點從窗外飄進的雪沫,“怎麼突然問這個?想翻舊賬?”
“不行嗎?”季潔終於抬眼,嘴角噙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不過哈爾濱那麼大,未必就能撞上。”
她把手機往中控台上一放,螢幕暗下去的瞬間,正好映出楊震微緊的側臉,“你要是覺得不自在,咱們現在改道去瀋陽也行,聽說那邊的雪雕也不錯。”
楊震大腦在飛速運轉,“媳婦說的哪裏話!我跟梁朵朵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我的眼裏心裏隻有你!
就算是在跟她見麵,也不過是同事而已,除此以外,在無其他!”
季潔挑眉,“我就是隨口一說,你解釋這麼多幹什麼?心虛了?”
“我解釋兩句,你就說我心虛?”楊震低笑,握著方向盤的手往她那邊偏了偏,指尖擦過她的手背,冰涼的觸感讓兩人都瑟縮了一下,“媳婦這邏輯,跟審嫌疑人似的。”
季潔瘋狂輸出,“畢竟是前女友,以前,你們一定有過不少風花雪月的故事!是不是?”
楊震沉默了,這話沒法接,說不好,今晚可能會睡沙發!
季潔見楊震不說話,伸手在他腰間掐了一把,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他感覺到疼。
“嘶——媳婦,疼。”楊震皺眉,側臉轉向她時,眼裏帶著點討饒的笑意,“這沒犯錯還挨罰,太冤了。”
“知道疼就好。”季潔瞪他一眼,眼底卻沒什麼真怒氣,“讓你不說話,啞巴了?”
楊震這才後知後覺——剛才那半分鐘的沉默,反倒像坐實了什麼。
他哭笑不得,這女人審了這麼多年案子,抓人的心思比誰都準。
“不是不說,是怕多說多錯。”他放緩車速,趁著過服務區的間隙,轉頭認真看她,“你想聽什麼,我都說。”
季潔忽然笑了,伸手撫平他眉間的褶子,指尖的涼意讓他打了個輕顫:“我就是問問梁朵朵,她現在什麼職位了?”
這名字像顆小石子,在楊震心裏漾開圈漣漪。
這問題看似簡單,其實暗藏玄機,臨北市的人員調動,他怎麼可能知道,除非他一直在關注梁多多。
楊震有些無奈,這娶了一個刑警做媳婦,還要保持高度警惕不然,她隨時給你挖坑,一不留神就掉進去了!
他定了定神,語氣盡量平淡:“早沒聯絡了。”
楊震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凍得微涼的指節,“一個不相乾的人,她的職位高低,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隻關心我媳婦今天開心不開心,晚上想吃什麼。”
季潔看著他眼底的坦誠,忽然湊過去,在他側臉“吧唧”親了一口,帶著圍巾的寒氣,像顆涼絲絲的糖:“回答得不錯,獎勵你的。”
楊震心裏的那點緊繃瞬間鬆了,笑著啄了啄她的唇角:“還以為要過堂呢。”
“想什麼呢?”季潔推開他,往後座探身,羽絨服的帽子滑下來,“你做的三明治放哪了?”
她翻出保溫袋,裏麵的三明治還帶著餘溫,生菜葉的綠從麵包邊露出來,在冷天裏看著格外清爽。
“慢點,別碰頭。”楊震伸手護了下她的後腦勺,看著她坐回來,手裏舉著半塊三明治遞到他嘴邊,“啊——”
他張嘴咬住,麵包的麥香混著雞蛋的嫩,還有她指尖的溫度,一起落進胃裏,暖得恰到好處。
“中午就在車上對付一口?”他含糊地問,“前麵服務區有賣東北燉菜的,據說味道挺正,熱乎。”
“不用。”季潔自己咬了一口,嘴角沾了點沙拉醬,“晚上到哈爾濱再吃好的,據說那邊的鍋包肉酸甜口,特別地道。”
季潔伸手替楊震擦掉嘴角的麵包屑,指尖劃過他的下巴,“你專心開車,我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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