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靜姝放下鑷子,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霧,重新戴上時,目光落在螢幕上,“不是接觸問題。”
她調出原始程式碼,指尖點在某個節點,“這裏的演演算法補償沒跟上溫度驟變的速度,改一下引數試試。”
兩人湊在螢幕前除錯,暖氣的熱風拂過,荀靜姝後頸的碎發輕輕晃動,掃過倪陽的手背,他下意識縮了縮手,又很快專註回程式碼裡。
窗外的雪下得密了,把實驗室的玻璃糊成一片白,隻有儀器的指示燈在黑暗裏明明滅滅,像落在雪地裡的星子。
“好了。”倪陽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曲線瞬間變得平滑,“荀教授,您這眼睛比光譜儀還準。”
荀靜姝端起咖啡抿了口,熱度順著喉嚨往下滑,才覺得凍得發僵的手指有了點知覺。
她看向窗外,雪花在風裏打著旋,忽然想起什麼,從抽屜裡拿出個密封袋,裏麵是枚磨得光滑的狼牙吊墜——那是楊震小時候在山裏撿的,非說能辟邪,硬塞給了她。
“荀教授?”倪陽注意到她的走神,“這是在想楊哥?”
荀靜姝把吊墜放回抽屜,輕輕“嗯”了聲:“那小子,小時候摔破膝蓋都要哭著找我吹吹,現在倒要成別人的丈夫了。”
語氣裡藏著點不易察覺的軟。
倪陽遞過一份列印好的報告,“這批材料穩定性達標,剩下的交給我就行,您要是想楊哥了,不如下午去請個假?”
荀靜姝搖頭,重新戴上手套:“等這批實驗做完再說。”
她看向反應釜,眼神又恢復了科研時的銳利。
雪還在下,實驗室裡的儀器依舊嗡鳴,隻是某個角落的抽屜裡,那枚狼牙吊墜在黑暗裏,似乎泛著點暖光。
另一邊的錦繡華庭,晨光正透過紗簾爬上床沿。
楊震醒時,季潔還埋在他懷裏,睫毛顫了顫,嘴角彎著笑。
他屏住呼吸,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唔……”季潔嘟囔著翻了個身,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她嗓音帶著剛睡醒的黏糊,伸手勾住楊震的脖子,“剛才夢到婚禮,老鄭當證婚人,問你願不願意娶我,你站那兒傻笑不說話。”
楊震低笑,把她往懷裏帶了帶,下巴抵著她發頂:“傻丫頭,現實裡哪能讓你等。”
他起身時動作極輕,卻還是被季潔拽住衣角:“去哪兒?”
“做你唸叨了三天的蟹黃包。”他颳了下她的鼻尖,“再不起,蒸籠都要涼了。”
廚房很快飄起香氣。
楊震先一步走出臥室,他繫著季潔買的圍裙,正把最後幾個包子擺進蒸籠,就聽見身後傳來“咚”的一聲——季潔趿著拖鞋跑出來,一頭撞在他背上。
“小心點。”他反手扶住她,掌心貼著她的腰,“燙。”
季潔從他胳膊底下探出頭,盯著籠屜裡白白胖胖的包子咽口水:“比上次試吃的還香。”
早餐桌上,季潔咬著包子含糊道:“爺爺說他的兵要來,都是些軍人,伴手禮得像樣點。”
她忽然拍了下額頭,“差點忘了!上次買的那批茶葉好像不夠。”
楊震正給她盛小米粥,聞言抬頭:“早想到了。”
他開啟衣櫃,拿出兩套藏青色情侶裝,“換衣服,去軍屬大院旁邊的老字號,那兒的野山參和鹿茸酒最合老爺子們的心意。”
季潔看著他把衣服遞過來,忽然踮腳在他下巴上親了口:“你想得真周全。”
楊震耳尖微紅,伸手揉了把她的頭髮:“趕緊換,去晚了怕是要排隊。”
兩人並肩走在陽光下時,季潔總往楊震腳邊蹭。
稻香村的玻璃櫃枱裡,京八件擺得整整齊齊,棗泥酥的甜香混著杏仁餅的醇厚,在空氣裡漫開。
季潔指著櫃枱最上層的“百子糕”:“要六盒這個,爺爺的戰友們肯定喜歡。”
楊震從店員手裏接過包裝好的糕點盒,沉甸甸的。
他單手拎著,另一隻手自然地牽住季潔:“夠了嗎?要不再來兩盒薩其馬?”
“夠啦。”季潔笑著掙了掙手,“再買就拎不動了。”
話雖如此,腳步卻跟著他往收銀台挪,眼裏的笑意藏不住——這男人總把她的話當聖旨,連買糕點都要反覆確認。
把幾大盒糕點塞進越野車後備廂,楊震拍了拍手上的糖霜:“領導,這附近有家新開的茶館,要不進去坐坐?”
季潔剛要應,忽然定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楊震,明天……真的就是咱們大婚了?”
她抬頭看他,眼裏帶著點恍惚,“我總覺得像做夢,前幾天還在休假,怎麼突然就要穿婚紗了?”
楊震的心猛地一揪。
他握住她的手,才發現自己掌心也沁出了薄汗。
“我也緊張。”楊震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隔著襯衫,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咚咚”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來,“從昨天開始,就沒睡踏實。”
季潔的指尖被那急促的心跳燙了一下,忽然笑了:“原來你也會緊張啊?我還以為你永遠那麼鎮定呢。”
她踮腳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這下我不緊張了,有人陪我一起慌。”
楊震被她逗得低笑出聲,剛要再說些什麼,季潔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小然”兩個字跳出來,她愣了愣,指尖在接聽鍵上頓了半秒才按下去。
“姐!”電話那頭傳來清亮的女聲,帶著點雀躍的喘,“我剛下飛機!明天就是你婚禮,今天有空來接我不?”
季潔的聲音瞬間軟了:“有!我跟你姐夫在一起呢,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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