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立偉終於抬眼,眼底的陰鷙像淬了毒的冰。
他拿起桌上的銀質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雪茄,深吸一口,煙圈緩緩吐在瘋狗臉上:“停?為什麼停?”
瘋狗被煙嗆得咳嗽了兩聲,撓了撓頭:“不是怕他們跨境抓人嘛……”
“抓人?”高立偉突然笑了,笑聲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你以為他們敢?這裏是三不管地帶,他們的手銬能伸到這兒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被雨水沖刷的鐵絲網——那後麵,是密密麻麻的板房,住著幾百個“豬仔”,他們的哭喊和求饒,是他最愛聽的背景音樂。
“那些人蠢,貪心,想一夜暴富,被騙來是活該。”高立偉的聲音冷得像外麵的雨,“就算國內警察查到又怎麼樣?能把我綁回去?”
他猛地轉過身,雪茄的火星在黑暗中劃過一道紅光,“我手裏的‘貨’,夠他們查三年的。
等他們查清楚,我早就賺夠了錢,買通這裏的武裝,到時候誰還敢動我?”
瘋狗聽得眼睛發亮,猛地豎起大拇指:“高老闆就是大氣!
我這就去安排,讓下麵的人加把勁,再多‘撈’幾個肥羊!”
“去吧。”高立偉揮了揮手,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照片——那是從國內報紙上剪下來的,楊震和季潔穿著警服的合影,兩人的臉上帶著正氣凜然的笑。
他用雪茄頭在照片上燙了個洞,正好落在楊震的臉上,焦糊的味道瀰漫開來。
“楊震,季潔……”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在國內你們拿我沒辦法,到了這兒,就是我的天下。”
他想起被劫獄那天的狼狽,想起在看守所楊震投來的冰冷目光,那股恨意就像藤蔓,死死纏住他的心臟。
瘋狗離開後,房間裏隻剩下雨聲和他粗重的呼吸。
高立偉走到保險櫃前,輸入密碼,裏麵除了成捆的美金,還有一份泛黃的地圖,上麵用紅筆圈著緬北某片山區。
他打聽好了,那裏有個廢棄的軍火庫,隻要拿到裏麵的武器,再招一批亡命之徒,就能組建自己的武裝。
“錢要賺,仇也要報。”他把地圖拍在桌上,眼神狂熱,“我要在這裏建一個王國,一個我說了算的王國。
到時候,就算是楊震你們親自來,也得跪下來求我。”
雪茄燃盡,燙到了他的手指,他卻渾然不覺。
窗外的雨還在下,沖刷著這片罪惡之地,卻沖不散瀰漫在空氣裡的貪婪和血腥。
高立偉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而他,要做這場風暴的中心。
四合院的青磚地縫裏還凝著昨夜的霜,季潔踩著薄冰走到正屋,老闆正蹲在院裏擇菜,碧綠的菠菜沾著細碎的冰碴。
“李叔。”她笑著打招呼,手裏的保溫桶冒著熱氣,“我給您帶的小米粥,趁熱喝。”
李叔直起身,接過保溫桶時嗬出白氣:“你這孩子,總這麼客氣。”
他掀開桶蓋,米香混著南瓜的甜氣漫開來,“婚宴的事?”
“嗯,想再加一桌。”季潔往堂屋走,牆上掛著的選單紅紙上,“是爺爺的戰友,年紀都大了,牙口不好,菜得燉得爛糊些,少放辣。”
李叔跟著進屋,從抽屜裡翻出本泛黃的菜譜,紙頁邊緣卷著毛邊:“明白。
老人家適合吃些軟糯的,我想想……冰糖肘子改成脫骨的,紅燒魚換糟溜魚片,再添個山藥燉羊肉,暖身子。”
季潔湊過去看,筆尖在“糟溜魚片”旁畫了個圈:“這個好,刺少。
再來個銀耳蓮子羹,養生。”
她想起爺爺上次說“牙口不如從前”,眼裏漾著暖意,“李叔,就按這個來,別太油膩。”
“放心吧。”李叔把改好的選單摺好,塞進她手裏,“保準讓老爺子們吃得舒坦。”
從四合院出來時,日頭已經爬高了些,冰碴在腳邊化成水。
季潔沒打車,沿著衚衕慢慢走,牆根的積雪映著光,晃得人眼亮。
衚衕口的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上掛著幾個紅燈籠,風一吹就晃晃悠悠,像在數著日子等大婚。
分局辦公室裡,煙霧繚繞得像起了霧。
楊震把剛列印出來的失蹤人員名單拍在桌上,紙頁邊緣被他捏得發皺:“十七個,最小的才十六,說是去緬北打暑期工,現在聯絡不上了。”
鄭一民捏著煙的手指泛白,煙灰落在警服前襟上也沒察覺:“經偵那邊查了資金流向,全通過地下錢莊轉出去的,源頭就在緬北那幾個詐騙園區。”
他猛吸口煙,“我以前總覺得刑偵難,追兇追得肝疼,現在才知道,經偵更磨人——錢進了人家口袋,想追回來比登天還難,人更是……”
話沒說完,卻被自己嚥了回去。
辦公室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北風,錢多多抱著卷宗進來時,腳步都放輕了:“楊局,剛接到報案,又有個大學生被騙了,說是‘月薪三萬招翻譯’,昨天剛飛過去,今天就關機了。”
“這群畜生!”楊震猛地拍向桌子,茶杯裡的水晃出來,在名單上洇出深色的圈,“反詐宣傳做了多少遍?
社羣講座、學校宣講、地鐵廣告……怎麼還有人信?”
“急也沒用。”鄭一民掐滅煙頭,聲音沉得像塊鐵,“我讓人聯絡了緬北當地的華人商會,看能不能摸到些訊息。
那些孩子……”
他頓了頓,喉結滾了滾,“哪怕有一絲希望,也得撈回來。”
楊震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指尖在“十六歲”那行字上反覆摩挲。
他見過太多失蹤案的結局,尤其是跨境的,往往隻剩下家屬撕心裂肺的哭。
可這次不一樣,名單上的每個名字背後,都是盼著孩子回家的父母,是整整齊齊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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