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箭的動作頓了頓,這場景確實眼熟。
他看著田蕊亮晶晶的眼睛,心裏犯了難:贏了吧,她準得瞪他;
輸了吧,又怕她覺得自己不讓著,這到底是該贏還是該輸?誰能告訴他答案?
“怎麼,不敢?”田蕊用槍托輕輕撞了撞他的胳膊,“丁警官平時抓賊那麼勇,比個賽倒慫了?”
“比就比。”丁箭被她激得挺直了背,裝彈的動作更快了些,“不過輸了可不許耍賴。”
兩人站在射擊位上,護目鏡後的目光都盯著50米外的胸環靶。
田蕊深吸一口氣,右手握槍,左手托住右手腕,雙臂微屈,標準的警隊射擊姿勢——這是丁箭手把手教她的,說這樣能減少後坐力帶來的偏移。
“預備——”教練的聲音剛落,田蕊已經扣動扳機。
“砰!”槍聲在室內回蕩,硝煙味瞬間濃了些。
她緊接著調整呼吸,連續扣動扳機,彈匣裡的子彈一顆顆射出,槍身因後坐力微微上跳,卻被她穩穩壓下。
丁箭的射擊節奏更穩,幾乎聽不出間隔。
他的肩膀紋絲不動,隻有食指在扳機上輕巧地發力,每顆子彈都像長了眼睛,精準地往靶心鑽。
田蕊打完最後一槍時,他剛好射完彈匣裡的最後一顆,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報靶器的電子音響起:“丁箭,100環。
田蕊,90環。”
田蕊摘下護目鏡,瞪著丁箭:“你個獃子!就不知道讓讓我?”
丁箭立刻放下槍,走過來想幫她摘耳機,手伸到一半又停住,像個做錯事的新兵:“我……我錯了。
要不重來?這次我故意打偏點,保證你贏。”
“誰要你讓!”田蕊把槍往桌上一放,卻沒真生氣,眼底藏著笑,“我是想讓你看看,我是不是比上次進步了——上次我纔打了87環。”
丁箭這才反應過來,耳根瞬間紅了。
他看著她微微撅起的嘴角,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是進步了,進步很大。”
他頓了頓,聲音放軟了些,“其實不用比的,在我這兒,你早就贏了。”
田蕊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剛才的假裝生氣全散了,隻剩下發燙的臉頰。
“算你會說話。”她拿起槍重新上膛,“再來一次,這次不比輸贏,就練練手感。”
丁箭笑著點頭,重新站回射擊位。
這次田蕊打得更專註,指尖感受著扳機的行程,刻意控製著呼吸節奏。
最後一槍射出時,她甚至能感覺到子彈飛出槍口的軌跡。
“田蕊,92環!”
她轉頭看向丁箭,正好看見他打出最後一槍,報靶器顯示100環。
“還是你厲害。”她笑著遞過槍,“不過我快追上了。”
“嗯,快了。”丁箭接過槍,開始拆卸清理,動作依舊認真,“等你打到100環,我請你吃衚衕口那家涮肉,管夠。”
田蕊看著他低頭擦槍管的樣子,陽光透過靶場的高窗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忽然覺得,比起贏比賽,這樣看著他認真的模樣,聽著他笨拙卻真誠的話,更讓人心裏踏實。
硝煙味還沒散,槍聲的餘響卻好像變成了,在空氣裡慢慢化開,甜絲絲的。
餐桌上的小米粥還冒著熱氣,陶然扒拉著碗裏的雞蛋羹,小眉頭皺著,又一次仰起臉問:“爸,你今天……真的能陪我去遊樂場嗎?”
陶非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看著兒子眼裏那點藏不住的期待,像根細針輕輕紮在心上。
他放下筷子,伸手揉了揉陶然的頭髮,聲音放得很柔:“真的。
今天我休假,答應你的事,絕不食言。”
陶然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點燃的小燈籠,扒飯的速度都快了兩倍,嘴角沾著米粒也顧不上擦。
陶非看著他的樣子,心裏又酸又軟——他記不清自己多少次答應帶兒子去遊樂場,卻總被突然響起的電話叫回隊裏,案發現場、審訊室、追捕路……
每一次,陶然眼裏的光都會暗下去,卻從不哭鬧,隻懂事地說“爸你去吧,我下次再玩”。
“快吃吧!”田辛茹把剝好的蝦放進陶然碗裏,又給陶非夾了塊鹹菜,“吃完早點走,去晚了遊樂園,就要排隊。”
她看了陶非一眼,眼神裏帶著體諒——她比誰都清楚,他欠兒子的,又何止是一次遊樂場。
一家三口換好衣服出門時,陽光正好。
陶然像隻剛出籠的小鳥,牽著陶非的手蹦蹦跳跳,小皮鞋踩在行人路上發出“嗒嗒”的響。
到了遊樂場門口,紅彤彤的燈籠掛了一串,孩子們的笑聲像銀鈴似的飄滿了整個廣場。
“爸!過山車!”陶然指著遠處軌道上飛馳的列車,眼睛瞪得圓圓的。
田辛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她從小恐高,連過街天橋都走得小心翼翼。
陶非看在眼裏,彎腰把陶然抱起來:“爸陪你去坐,讓媽媽在下麵給咱們拍照,好不好?”
“好!”陶然在他懷裏使勁點頭,小手摟住他的脖子,“媽媽別怕,我會替你保護爸爸的!”
田辛茹被逗笑了,掏出手機:“去吧,我在這兒等著。”
看著父子倆跑向檢票口的背影,她靠在欄杆上,嘴角的笑意裏帶著點滿足——這樣的畫麵,她等了太久了。
過山車緩緩爬升時,陶然緊緊攥著陶非的手,小臉綳得緊緊的,卻沒說一個怕字。
到了最高點,風“呼”地灌進耳朵,下一秒車身猛地俯衝,陶然“哇”地叫出聲,
卻不是哭,是興奮的大喊。
陶非側頭看他,兒子的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眼睛卻亮得驚人,正對著下麵揮手,嘴裏喊著,“媽媽!看我!”
一圈下來,陶然的小臉通紅,卻拉著陶非要再坐一次。
“先去陪媽媽玩旋轉木馬。”陶非牽著他往回走,“不然媽媽該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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