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車平穩地行駛在柏油路上,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在季潔腕間的翡翠手鐲上流轉,漾出一圈圈溫潤的綠光。
她指尖反覆摩挲著鐲子,冰涼的觸感裡透著股沉甸甸的分量,像是揣著段說不盡的歲月。
“領導這都看了半天了。”楊震的聲音帶著點酸溜溜的笑意,方向盤在他手裏輕輕打了個彎,“這鐲子比我好看?”
季潔抬眼,撞進他帶著戲謔的目光裡,忍不住笑了:“你什麼醋都吃?剛纔是誰非讓我收下的?現在倒嫌我看它不看你了?”
“那不一樣。”楊震騰出一隻手,捏了捏她的手背,“奶奶當年戴這鐲子時,我就覺得好看,現在戴在你手上……”
他頓了頓,眼底的笑意軟下來,“名正言順,比什麼都好。
你要是喜歡,我也可以送?”
季潔挑了挑眉,故意逗他:“就你那每月幾千塊的零花錢,夠買塊玉墜子嗎?”
楊震被噎了一下,隨即痞笑起來:“零花錢不夠,還有爺爺啊。
他老人家那箱子裏,勳章旁邊擺的全是這些,當年立戰功得的獎賞,隨便拿一件都價值不菲的。”
“凈胡說。”季潔輕輕敲了下他的胳膊,目光卻又落回鐲子上,聲音沉了些,“能得這樣的獎賞,當年得有多險?爺爺身上的傷,怕是不少吧?”
楊震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嗯了一聲:“小時候見過他後背上的疤,像條蜈蚣,說是跟敵人拚刺刀時留下的。
那年代能活下來的,哪個不是從血裡爬出來的?”
車廂裡靜了片刻,隻有引擎的低鳴。
季潔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你跟爺爺說許慶才的事,會不會……有影響?”
“放心。”楊震打了個轉向燈,語氣篤定,“老爺子一輩子光明磊落,清蛀蟲這種事,誰都挑不出錯。
換成我爸就不一樣了,他現在在其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季潔恍然,忍不住笑:“難怪張局說你鬼心眼多,合著是專挑爺爺這棵‘大樹’靠呢。”
“那是。”楊震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爺爺當年帶的兵,現在不少都是軍長、司令級別的,他老人家一句話,比我跑斷腿都管用。
再說了,清理敗類,他們樂意著呢。”
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楊震的側臉上,把他眼裏的光映得格外亮。
季潔看著他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裏踏實得很——不管案子多棘手,隻要身邊有他,好像就沒什麼過不去的坎。
“對了。”她忽然湊近,指尖在他胳膊上畫著圈,“你說講故事要酬勞?想要什麼?”
楊震的喉結滾了滾,目光瞟了眼路況,腳下下意識踩深了油門,車速明顯快了些。“現在開車呢。”
他聲音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先欠著?等回家……”
季潔沒等他說完,忽然湊過去,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聲音清脆:“利息先付了,剩下的……回家再說。”
楊震被這突如其來的吻燙得心頭一熱,方向盤差點打歪。
他側頭看她,季潔正紅著臉別過臉看窗外,耳根卻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得嘞。”他低笑一聲,腳下的油門又深了些,黑色越野車像離弦的箭,朝著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窗外的樹影飛快倒退,車廂裡的空氣卻漸漸升溫,暖得像要化開這冬日的寒涼。
楊靖安回到小院時,風卷著幾片梅瓣落在石階上。
他沒讓小王收拾,徑直走到紅木書桌前,手指在老式撥號電話上頓了頓,按下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接起,聽筒裡傳來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點意外的熱絡:“老首長?是您嗎?”
楊靖安往藤椅上一坐,指尖敲了敲桌麵,聲音裏帶著老派軍人的硬朗:“怎麼,潘永明,現在成了軍區司令,就聽不出我這把老骨頭的聲音了?”
“哪能啊!”潘永明在那頭笑起來,語氣卻瞬間恭敬了幾分,“就算我成了上將,在您麵前也是當年那個給您端茶倒水的警衛員。
老首長有什麼吩咐,您儘管說。”
“還算你小子沒忘本。”楊靖安的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這倆老寒腿今天沒疼,倒是心裏堵得慌——永明,軍隊裏出了蛀蟲,你管不管?”
電話那頭的潘永明瞬間沒了笑意。
他正坐在軍區辦公室裡,聞言“唰”地站起身,脊樑挺得筆直,儘管隔著千裡,那股軍人的肅然之氣卻透過電流傳了過來:“老首長,您說!
隻要屬實,不管他是誰,我潘永明第一個不答應!”
楊靖安這才緩緩開口,把許慶才妻子的冤案、那兩個利用職權掩蓋真相的軍官名字,一五一十地說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股穿透歲月的重量:“事情過去二十多年了,當年的兵或許都換了茬,但軍心不能寒。
一個戰士的妻子蒙冤,我們要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以後誰還敢把後背交給戰友?”
潘永明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老首長,您放心!
這種敗類,就是藏到地縫裏,我也得把他揪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在我轄區,容不得這種吃著軍餉、壞著軍紀的畜生!
別說是二十年,就是五十年,隻要犯了錯,就得受罰!”
“好!”楊靖安低喝一聲,聲音裡透著股欣慰,“這纔是我帶出來的兵!
記住,查要徹底,但也別冤枉一個好人。
我們穿這身軍裝,護的是家國,守的是公道,不能讓老百姓戳咱們的脊梁骨。”
“是!保證完成任務!”潘永明的聲音鏗鏘有力,像在訓練場上下達命令。
掛了電話,楊靖安看著窗外的紅梅,緩緩舒了口氣。
桌上的搪瓷缸裡,濃茶還冒著熱氣,像他那顆依舊滾燙的心。
小王端著葯進來,見老首長望著梅花出神,忍不住問:“首長,您剛纔打電話……”
“沒事。”楊靖安擺擺手,拿起茶缸喝了一大口,眼裏的光比剛才更亮了,“清理清理雜草,明年的梅,才能開得更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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