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靖安招呼著,“小潔,嘗嘗這紅燒肉,比外麵飯館的地道多了。”
季潔夾起一塊放進嘴裏,軟糯香甜,肥而不膩,眼睛瞬間亮了:“好吃!爺爺,這手藝絕了!”
“是吧?”楊靖安笑得滿臉褶子,“多吃點,可惜我年紀大了,不然我親自給你做一頓紅燒肉吃。”
楊震見她吃得香,也拿起筷子,夾了塊鱸魚剔去刺,輕輕放在她碗裏:“小心魚刺,沒關係,爺爺,我可以學,以後做給她吃。”
季潔抬頭沖他笑了笑,把碗往前遞了遞:“謝謝。”
楊靖安笑著調侃著,“當年,我要教你,你說什麼都不肯學,現在,還真是應了那句,英雄難過美人關。”
季潔臉色有些紅。
楊震看了楊靖安一眼,有點嗔怪,叫了一聲,“爺爺。”
楊靖安看著兩人默契的互動,端起茶杯抿了口,心裏跟揣了塊暖爐似的。
他活了大半輩子,就盼著楊震能找個貼心的姑娘,如今總算如願了。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季潔時不時給楊靖安夾菜,陪他說些家常。
楊震則在一旁默默給季潔剔魚刺、剝蝦殼,偶爾插句話,氣氛溫馨得不像話。
飯後,季潔主動提出幫忙收拾,被楊靖安按住:“哪能讓你動手,坐著歇著去。
小震,陪小潔在院子裏轉轉,消化消化食。”
“好。”楊震應著,牽起季潔的手往外走,“走吧,帶你看看爺爺種的花。”
夕陽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季潔回頭看了眼屋裏正笑眯眯望著他們的楊靖安,又看了看身邊的楊震,心裏暖洋洋的。
或許,這就是家人的感覺吧,平淡卻踏實,讓人忍不住想牢牢抓住。
軍休所的小花園裏,寒風吹得梅枝輕晃,枝頭的紅梅卻開得正烈,花瓣裹著薄霜,像燃在冰雪裏的小火苗。
楊震牽著季潔站在花前,指尖劃過她腕間的圍巾,擋住迎麵而來的風。
“爺爺種的梅,有二十年了。”他望著枝頭那簇最艷的花,聲音裏帶著點感慨,“他說這花皮實,零下十幾度照樣能開,像極了當年在雪地裡潛伏的兵。”
季潔湊近了些,鼻尖幾乎碰到花瓣,冷香混著寒氣鑽進肺腑,清冽得讓人精神一振。
“是挺韌的。”她指尖輕輕碰了碰花瓣上的霜,“雪越大,開得越精神,一點不怵這冷。”
“爺爺總說,做人就得學這梅。”楊震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風掀起她的髮絲,露出光潔的額頭,“他說當年上戰場,零下三十度趴在雪窩裏,身邊就有叢野梅。
看著那點紅,就覺得自己不能倒——花能熬過寒冬,人憑什麼不能?”
季潔轉頭看他,眼裏映著梅枝的影子:“所以你這股不服輸的勁兒,是跟梅花學的?”
“不全是。”楊震笑了,握緊了她的手,“還有你。”
他指著枝頭的花,語氣忽然沉了些,卻帶著股鏗鏘的力道,“你看這梅,單朵看著嬌,可滿枝椏聚在一起,就能在冰天雪地裡燒出片紅。
咱們當警察的也一樣,一個人是道光,一群人就是火把,再黑的夜,也能照出條路來。”
季潔的心猛地一熱。
她想起那些並肩作戰的夜晚,審訊室裡的燈光,案發現場的警戒線,還有六組每個人眼裏的光——可不就像這梅嗎?
看似平凡,卻在最需要的地方,憋著股勁地綻放。
“你還記得那次抓連環盜竊犯嗎?”她忽然開口,嘴角帶著笑,“你追了三條街,鞋都跑掉了一隻,最後把人按在垃圾堆裡,臉上蹭得全是灰,還咧著嘴笑。”
楊震也笑了,撓了撓頭:“那時候年輕,一股子蠻勁。
現在想想,那股勁跟這梅一樣,傻氣,卻實在——認準了目標,就不能讓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蔫了。”
風又起,吹得梅瓣落了幾片,落在季潔的圍巾上。
楊震伸手替她拈掉,指尖不經意劃過她的臉頰,帶著點涼,卻燙得她心頭一顫。
“其實咱們這行,跟養花一樣。”季潔望著滿園的梅,聲音輕卻堅定,“得耐得住性子,經得住風霜。
花開的時候少,蟄伏的時候多,但隻要根還在,就總有再開的那天。”
楊震沒說話,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他知道,她想說什麼——那些犧牲的前輩,那些懸而未決的案子,那些藏在暗處的陰影,都像這寒冬,看似漫長,卻終究擋不住春天的腳步。
而他們,就是那在寒冬裡紮根的梅,隻要守住這股勁,就總有迎來花期的一天。
“走吧,該跟爺爺道別了。”楊震牽著她往回走,腳步比來時更穩了些。
回到小院時,楊靖安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捧著個紅綢包。
見他們進來,他把包往季潔麵前一遞:“第一次來,老頭子沒什麼好東西,這個你收著。”
季潔開啟一看,裏麵是隻翡翠手鐲,綠得像浸在水裏的荷葉,質地溫潤,一看就有些年頭了,“爺爺,這太貴重了……”
“不貴重,是個念想。”楊靖安擺擺手,眼裏的光很柔,“這是當年從敵營繳獲的,送給你奶奶的。
她走了,許多年,靜姝總在實驗室戴不了,就一直等著給孫媳婦。
現在啊,總算找著主了。”
楊震拿過手鐲,輕輕套在季潔的腕上,大小正好。
“戴著吧,”他低頭看她,眼裏的笑意藏不住,“這叫傳承。”
季潔摸著腕間的冰涼,忽然覺得這不是鐲子,是份沉甸甸的期許——像這滿園的梅,像刑警的警徽,像所有藏在平凡日子裏的堅守。
離開時,楊靖安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車消失在路的盡頭,手裏還捏著片剛才落下的梅瓣。
小王在身後勸:“首長,回去吧,天涼。”
老人沒動,望著那片梅林,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卻帶著笑:“好啊,好啊……這下總算後繼有人了。”
車窗外,紅梅的影子漸漸遠去,季潔卻覺得,那股韌勁,那股熱,已經順著血脈,悄悄融進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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