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箭這才鬆了口氣,嘴角卻還是繃著:“乾咱們這行,哪有放心的時候。”
他望著餐盤裏的排骨,忽然想起田蕊總嫌食堂的糖醋排骨太甜,“可我知道,這是她的選擇。
再擔驚受怕,也得受著。”
陶非沒接話,隻是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丁箭這副樣子,像極了當年自己擔心組裏兄弟出任務時的模樣——嘴上硬得像塊石頭,心裏卻軟得一塌糊塗。
“不跟你聊了,吃完飯還得回去盯線索。”陶非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裏,起身時拍了拍丁箭的肩膀,“真有事,我會給你打電話。”
“嗯。”丁箭點頭,“要是人手不夠,隨時開口,五組這邊能騰出人。”
陶非開口道:“謝了,老組長。”
陶非走後,食堂裡更顯空曠。
丁箭慢吞吞地吃著飯,糖醋排骨的甜味在舌尖散開,卻像少了點什麼,寡淡得很。
他這才體會到別人說的那句話——跟喜歡的人在一塊兒,哪怕啃鹹菜都是香的;
一個人時,山珍海味也嚼不出滋味。
草草扒完飯,剛走出食堂,五組的小李就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丁組,有案子!
城南發現一具女屍,法醫已經過去了!”
丁箭立刻收斂起情緒,眉頭擰起:“什麼情況?”
小李彙報著情況,“初步判斷是他殺,現場有搏鬥痕跡。”
“走。”丁箭轉身往停車場走,腳步又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心裏的擔憂還在,但警服穿在身上,就得把私事往旁邊放放——這是職責,也是他跟田蕊之間,無需多言的默契。
警車駛出分局大院時,丁箭摸出手機,給田蕊發了條資訊:【注意安全】。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來,他把手機揣回兜裡,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眼神漸漸銳利起來。
查案,破案,守護這城市的安寧。
這是他和她共同的戰場,哪怕暫時不在一處,心也始終往同一個方向使勁。
想到這兒,心裏那點空落落的感覺,好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踏實了不少。
省廳大院
黑色專車緩緩駛出大門,廖常德靠在後座,雙眼閉著,指尖卻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節奏沉穩得像在計算什麼。
副駕駛座上的小胡偷偷從後視鏡看他,見省長神色平靜,心裏那點殘存的不安徹底散了。
他甚至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手指在褲腿上打著拍子——廖省長果然什麼都不知道,不然怎麼會帶著自己去南方考察?
那專案是今年的重頭戲,足以說明自己在他心裏的分量。
車外,顧明遠站在台階上,看著專車消失在路盡頭,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他掏出煙盒,抖出一根點燃,尼古丁的辛辣竄進肺裡,竟覺得格外舒坦。
廖常德沒事,小胡也跟著走了,這盤棋總算穩了。
他拿出手機,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語氣裏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薔薇。”
咖啡館靠窗的位置,薔薇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玻璃倒影裡,她臉色發白,對麵的男子正把一疊照片推過來——全是顧明遠和她見麵的照片,角度刁鑽,拍得清清楚楚。
“顧書記。”她壓下喉嚨口的澀意,聲音盡量平穩。
“今晚有好訊息,我要去你那。”顧明遠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輕佻,“等著我。”
“好。”薔薇掛了電話,指尖冰涼。
對麵的男子叫阿力,眼裏帶著未消的戾氣:“姐,這活你放心。
我妹妹……就是被顧明遠那畜生害死的,我拚了命也得把他的罪證攥在手裏。”
阿力指了指照片,“這些隻是開始,我還在查他,其他的犯罪證據。”
薔薇推過去一個U盤:“這裏麵有段錄音,是顧明遠跟別人打電話,提到省長廖常德,他喪心病狂,竟然連省長都敢利用。
原件在我那,這個你拿著備份。”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決絕,“如果我出事了,把這個交給警察。
但你要觀察一下,畢竟警察也不是都可以相信的!”
阿力皺眉:“姐,你這是……”
“以身為餌,以身入局。”薔薇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股豁出去的烈,“我媽也是因他死的,不報這個仇,我睡不著。”
她端起麵前的黑咖啡,一飲而盡,苦澀從舌尖蔓延到胃裏,“以後別見麵了,顧明遠疑心重。”
阿力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終究沒再說什麼,隻是把U盤揣進內兜:“你小心。”
薔薇走出咖啡館時,風撲在臉上,像細小的刀子。
她抬頭看了眼灰濛濛的天,腳步堅定地往金水灣走去。
那棟建築越來越近,歐式雕花欄杆閃著冷光,像極了華麗的囚籠。
可她不再是那隻瑟縮在籠裡的金絲雀了。
口袋裏的錄音筆還在。
她摸了摸口袋,冰涼的金屬外殼硌著掌心,卻讓她覺得踏實。
回到別墅,薔薇脫下外套,露出裏麵的絲質長裙——顧明遠喜歡她穿成這樣,溫順,柔軟,像沒有爪牙的寵物。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藏在裙擺下的腳踝上,有一道新的疤痕——是上次偷錄時被發現,他推倒她撞在桌角留下的。
她摸了摸那道疤,疼,卻清醒。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吧枱,給自己倒了杯紅酒。
杯壁映出她的臉,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鋼。
囚籠再華麗,也是囚籠。
而她,要做那隻撞碎籠子的鷹,哪怕翅膀流血,也要衝出去——不為展翅翱翔,隻為拉著那畜生,一起墜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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