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組辦公室的燈亮了整夜,晨光透過百葉窗鑽進來時,陶非正把最後一份證據報告放進資料夾。
桌上的咖啡杯空了底,褐色的漬痕像幅抽象畫。
他捏了捏發酸的眉心,指尖在手機螢幕上頓了頓,最終還是撥通了楊震的號碼。
“喂。”楊震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卻依舊清明。
“楊局,是我。”陶非直起身,目光掃過桌上的照片——拆解成零件的越野車、苗國平與隋雪梅在茶館的監控截圖、靳新領電腦裡的走私記錄,“有結果了。”
楊震清冷的聲音傳來,“說。”
“撞死李偉的越野車找到了,在城郊那家廢棄修車廠。”陶非的聲音沉了沉,“老闆見財起意,把車拆了賣零件,現場被破壞得厲害,沒提取到有用的指紋和DNA。”
他頓了頓,補充道,“監控拍到棄車的人了,天黑看不清臉,戴著口罩和鴨舌帽,身高大概一米七,反偵察意識很強,繞了三條小路纔到修理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楊震的聲音:“海關那邊呢?”
“苗國平、隋雪梅、靳新領,證據都齊了。”陶非翻開另一份報告,“靳新領的電腦裡存著近三年的走私記錄,火箭筒、自動步槍,甚至還有一批炸藥,全是通過漁船從內河入海口進來的。
更麻煩的是,我們在茶館錄到苗國平跟隋雪梅的對話,他說‘背後有人’,還說‘天塌下來都有人頂著’。”
楊震眉頭微皺,“背後的人是誰?”
“暫時沒查到,但聽苗國平的口氣,對方職位不低。”陶非捏了捏資料夾的邊角,“楊局,您看是先把苗國平帶回來審,還是……”
“不動。”楊震的聲音斬釘截鐵,“既然他們敢走這條路走私軍火,就絕不會隻乾一次。
先盯著,摸清楚苗國平背後是誰,還有——”
楊震話鋒一轉,“他們除了軍火,有沒有走私其他東西?”
陶非愣了一瞬,隨即猛地反應過來,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您是說……毒品?”
“可能性很大。”楊震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軍火走私風險極高,通常會跟毒品、假幣這些‘生意’綁在一起,利潤才夠支撐整條線。”
“明白!”陶非攥緊了手機,“我會讓兄弟們擴線查,盯緊碼頭和漁船的動向,特別是那些申報‘凍魚’‘海鮮’的貨櫃。”
“嗯。”楊震應了聲,“別打草驚蛇,有情況隨時彙報。”
“是。”
掛了電話,陶非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
六組的人都在,王勇正對著電腦比對監控截圖。
孟佳在整理苗國平的銀行流水,田蕊和周誌斌湊在一起研究靳新領的加密檔案,連向來愛開玩笑的李少成都繃著臉,眼底帶著紅血絲。
“楊局的意思。”陶非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圈住“苗國平”三個字,“先盯不抓,釣大魚。”
眾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苗國平背後有人。”陶非的筆尖重重敲在白板上,“這人是誰,我們必須查清楚。
另外,楊局提醒——”
他抬眼看向眾人,語氣凝重,“他們很可能不止走私軍火,還要查毒品。”
“毒品?”田蕊猛地抬頭,手裏的筆差點掉在地上,“這幫人膽子也太大了……”
“軍火都敢碰,毒品有什麼不敢的?”王勇冷笑一聲,“這兩條線往往是通的,背後很可能是同一個組織。”
陶非點頭:“王勇、孟佳,你們繼續盯苗國平。
重點查他的資金流向,看有沒有跟毒品圈的人往來;
田蕊、周誌斌,深挖靳新領的社交圈,特別是碼頭那幫船老大,問問他們除了‘鋼鐵零件’,還運過什麼‘特殊貨’;
少成,你帶兩個人去查近三年內河入海口的漁船報關記錄,對比緝毒隊的舊案,找重合點。”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起身時椅子腿摩擦地麵,發出一陣急促的聲響。
陽光徹底爬進辦公室,照在每個人臉上,疲憊裡透著股狠勁。
陶非看著他們匆匆離去的背影,拿起桌上的資料夾——苗國平背後的人,毒品走私的線索,還有那輛越野車裏藏著的秘密,這盤棋比想像中更複雜。
但他不怕。
六組的人從來不怕複雜,越複雜的案子,越能磨出最鋒利的刀。
他走到窗邊,看著分局大院裏升起的國旗,指尖在窗沿上輕輕敲擊。
楊局說得對,現在還不是收網的時候,得等,等那條藏在深處的魚自己露出尾巴。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握緊手裏的網,耐心等待。
分局食堂的不鏽鋼餐桌泛著冷光,丁箭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
糖醋排骨是剛出鍋的,油星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可他戳了兩筷子,愣是沒嘗出味來。
目光在食堂裡轉了一圈,沒看見那個紮著馬尾辮、吃飯總愛蹙著眉的身影,心裏空落落的。
“別找了,田蕊出去跑案子了。”陶非端著餐盤坐在他對麵,嘴角噙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丁箭抬眼,沒掩飾眼裏的擔憂:“我知道不該問六組的案子。”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點不易察覺的急,“但她昨晚就沒回家,你們查案也得有個限度吧?把人累垮了,後續的案子怎麼辦?”
陶非挑了挑眉,往嘴裏扒了口飯:“這是……住一塊兒了?”
丁箭的臉“騰”地紅了,手裏的筷子差點掉在桌上。
“陶非。”他沉下臉,“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清楚。”
“放心,我嘴嚴。”陶非笑著擺手,“田蕊跟周誌斌一組,你放心就是,那小子看著大大咧咧,心細著呢,準保把你家姑娘照顧好。”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再說了,六組的人,沒那麼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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