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局辦公樓的走廊裡,夕陽的餘暉斜斜地淌進來,給檔案櫃鍍上了層金邊。
楊震把最後一份簽好字的檔案推到桌角,“啪”地合上資料夾,動作乾脆利落,看得旁邊的錢多多眼睛都直了。
“楊局。”錢多多撓了撓頭,手裏還捏著沒看完的報表,“您今天這效率……比平時快了一半都不止,有啥秘訣不?教教我唄?”
楊震抬頭看他,嘴角勾出點痞笑,故意壓低聲音:“秘訣有,就怕你學不會。”
“咋學不會啊?”錢多多急了,往前湊了湊,一臉好學,“我悟性高!”
“因為季潔發微信了。”楊震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語氣裡藏不住的得意,“說晚上給我做好吃的。
我這不趕緊處理完,好早點回家?”
錢多多的臉“唰”地紅透了,從耳根子一直蔓延到脖子,活像剛從蒸籠裡撈出來的螃蟹。
他手忙腳亂地擺著檔案,結結巴巴道:“這、這我確實學不會……”
“等你有女朋友就懂了。”楊震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公文包,“行了,收拾收拾下班吧。
我得回去看看領導給我備了啥好吃的。”
錢多多紅著臉點頭,看著楊震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自己也趕緊麻利地收拾東西。
鎖門時,走廊裡還能聽見楊震跟同事打招呼的聲音,腳步快得帶起風。
“楊局這是趕著去哪兒啊?”有路過的老民警笑著打趣。
錢多多腦子一熱,順嘴就接了句:“回家吃季警官做的飯!”
話音剛落,走廊裡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連路過的保潔阿姨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錢多多這才意識到失言,手忙腳亂地捂住嘴,臉比剛才更紅了,像被燙著似的,拎起包就往樓下跑。
剛騎上他那輛半舊的小電驢,楊震的黑色越野車就從後麵超了上來,停在他旁邊。
車窗降下,楊震的臉探出來,眼神裡沒了剛才的笑意,多了幾分嚴肅:“錢多多,管不住自己的嘴?我不介意幫幫你?”
錢多多嚇得一哆嗦,差點從電驢上掉下來,連忙低頭:“楊局,我錯了……我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楊震的聲音沉了下來,“你當警察多久了?忘了入警時宣誓的話?
‘嚴守紀律,保守秘密’,這秘密不光是案子的秘密,也包括同事的私隱,包括不該讓外人知道的細節!”
他從車上下來,往前探了探身,語氣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敲在錢多多心上:“你以為這是小事?
在咱們這行,一句無心的話,可能被有心人聽去,順藤摸瓜查到季潔的身份,查到咱們的作息規律!
要是趕上行動,這一句話就可能讓整個計劃泡湯,讓兄弟們陷入危險!”
錢多多的臉“唰”地白了,剛才的慌亂變成了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他攥緊車把,指節泛白,聲音都帶著顫:“我……我沒想那麼多……”
“沒想那麼多就是理由?”楊震的目光像探照燈,看得他無處遁形,“警察的嘴,是刀,也是盾。
該說的話,要字字千鈞;
不該說的話,半個字都不能漏!
這不是圓滑,是責任!是對身邊人的保護,是對這身警服的尊重!”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晚風吹過,帶著點涼意,卻吹不散楊震話語裏的重量。
錢多多抬起頭,看著楊震眼裏的認真,忽然明白了——這不是小題大做,是一個老警察用經驗磨出來的鐵律。
“楊局,我錯了。”他深深低下頭,聲音帶著悔意,“真的錯了。
以後絕不再犯,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我一定記牢。”
楊震看著他發白的臉,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力度:“記住這種感覺。
咱們乾的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一步錯,可能就沒機會改了。
下不為例。”
“是!”錢多多用力點頭,眼裏的迷茫被堅定取代。
越野車重新啟動,楊震臨走前又看了他一眼:“趕緊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哎!”
看著越野車匯入車流,錢多多還愣在原地。
晚風吹起他的衣角,他摸了摸發燙的臉頰,心裏卻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熱又沉。
他忽然覺得,自己離“合格的警察”這五個字,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跨上電驢,慢慢往家騎,腦子裏反覆回想著楊震的話。
警服的重量,好像比平時更沉了些——那是責任,是警醒,是刻在骨子裏的紀律。
越野車在樓下停穩時,楊震熄了火,卻沒立刻下車。
方向盤的真皮套被他攥得發燙,腦子裏反覆閃回錢多多發白的臉。
那句“無心之言”,像根刺紮在他心上。
他太清楚了,有些話一旦出口,掀起的可能不是漣漪,是滔天巨浪,甚至……人命。
深吸一口氣,楊震推開車門,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拍。
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聲亮起,一層,兩層,三層……鑰匙插進鎖孔時,他的手竟有些微顫。
門“哢噠”開了,迎麵撞上的是滿室飯菜香。
季潔繫著那條印著小熊的圍裙,正端著一盤紅燒排骨往餐桌上放,聽見動靜回頭,眼裏漾著笑:“回來了?趕緊洗手吃飯,排骨剛出鍋。”
楊震站在玄關,忽然就愣住了。
記憶裡,總是他繫著圍裙在廚房忙碌,季潔歪在沙發上看卷宗,嘴裏叼著蘋果喊“楊震快點,餓死了”。
可此刻,她站在廚房的光暈裡,額前的碎發被熱氣熏得微濕,手裏還拿著鍋鏟,一舉一動都透著煙火氣的溫柔。
身份好像悄悄換了個位置,卻奇異地讓人安心。
“傻站著幹什麼?”季潔見他不動,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胳膊,“換鞋啊,排骨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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