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的目光掃過旁邊的陳峰和小魏,兩人早已紅了眼眶,卻死死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腰桿挺得筆直,像兩株在風雨裡不肯彎腰的白楊樹。
“咱們當警察的,從穿上這身衣服那天起,就該知道自己要麵對什麼。”楊震的聲音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刀光劍影是家常,生死離別是常態。
可為什麼還要乾?因為咱們身後是老百姓,是萬家燈火!咱們退了,他們怎麼辦?”
“所以老周,你得撐住。”楊震重新握住老周的手,掌心的溫度滾燙,“等你好了,咱們還在一個戰壕裡拚。
你不能動,我推著輪椅帶你去案發現場;
你握不了槍,我替你扣扳機。
但你必須活著,看著我們把所有魑魅魍魎都掃清,看著這世道,乾乾淨淨!”
老周的手指突然動了動,極其微弱地回握了一下楊震的手。
就是這一下,像電流擊穿了整個病房。
陳峰猛地轉過身,用袖子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小魏背對著他們,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窗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楊震的眼眶也紅了,卻笑著拍了拍老周的手:“好樣的!這就對了!
記住這種勁兒,帶著它,好好活著!”
監護儀的“滴滴”聲似乎變得更有力了,像在為這場無聲的約定伴奏。
窗外的夜色依舊濃重,但病房裏的每個人都清楚。
有什麼東西已經被點燃了——是信念,是勇氣,是哪怕粉身碎骨,也絕不向黑暗低頭的,屬於警察的熱血與鋒芒。
季潔站在楊震身側,肩膀微微聳動,眼淚早就模糊了視線。
她抬手抹了把臉,指腹沾著滾燙的淚,卻笑了——以前總覺得楊震這張嘴,要麼是懟得人啞口無言,要麼是帶著點痞氣的調侃,哪見過這般模樣?
他的話像重鎚,一下下砸在人心上,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帶著股穿石裂帛的勁兒,硬生生把老周從絕望裡拽了出來。
季潔悄悄側過臉,看著楊震緊握著老周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喉結滾動間,每一個字都透著滾燙的赤誠。
能和這樣的人做戰友,做戀人,真好。
她無聲地伸出手,輕輕覆在楊震的手背上。
掌心相貼的瞬間,楊震側頭看了她一眼,眼裏的堅毅褪去些許,漾開點柔和的漣漪。
無需多言,一個眼神,一次觸碰,便知彼此心意——他懂她的心疼,她懂他的擔當。
“我得走了,還有任務。”楊震鬆開老周的手,聲音放得柔和,“你好好養著,等你能下地了,我帶瓶茅台來,咱們不醉不歸。”
老周的眼睛亮得驚人,拚命眨著,像是在用力點頭。
“楊局放心。”陳峰往前一步,腰桿挺得筆直,“有我在,周隊就絕不會再出任何岔子。”
“辛苦你們了。”楊震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老周,“暫時沒告訴你家人,分局那邊說你押解完又接了新任務,讓他們放心。
等你好點了,咱們再想辦法說。”
老周眨著眼,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卻沒了之前的焦灼。
“市民那邊也沒走漏訊息,現場封得快,沒人知道高立偉跑了。”楊震補充道,“你踏踏實實養傷,外麵的事,有我們。”
老周又眨了眨眼,這次的幅度輕緩,帶著全然的信任。
“領導,走了。”楊震轉身,自然地牽住季潔的手。
季潔點點頭,路過病床時,她停下腳步,對著老周彎了彎眼:“周隊,加油。”
走出病房,走廊裡的消毒水味似乎都淡了些。
楊震的指尖鬆了鬆,卻沒鬆開,就那麼牽著她,步子比來時沉穩了許多。
病房裏,小魏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忍不住感慨:“隊副,都說楊局會‘蠱惑人心’。
以前我還不信,今天算是見識了——這幾句話,比咱們守三天三夜都管用。”
陳峰哼笑一聲,拿起旁邊的毛巾給老周擦了擦手:“還有什麼傳說?”
“多著呢!”小魏來了興緻,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八卦的雀躍,“說楊局是冷麵閻羅,誰的麵子都不給,可在季警官麵前,那就是百鍊鋼化成繞指柔。
還有人說,楊局天天‘領導,領導’地叫著,其實寵季警官寵得沒邊兒……
剛才你們瞧見沒?楊局牽季警官的手,那叫一個自然,眼裏的笑都藏不住!”
老周躺在病床上,聽著聽著,嘴角似乎想往上揚,卻被氧氣麵罩擋住,隻能從喉嚨裡發出點模糊的氣音,像在笑。
病房裏的氣氛終於鬆動了些,不再是之前那沉甸甸的壓抑。
監護儀的“滴滴”聲聽著都順耳了,連窗外透進來的月光,都帶著點暖意。
守在走廊外的兩名特警聽見動靜,湊過來小聲問:“周隊醒了?”
陳峰點頭,眼裏的疲憊散去不少:“醒了,情況穩了。”
那兩名特警明顯鬆了口氣,其中一個抬手抹了把臉,聲音裏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太好了……真怕再聽見壞訊息。”
他們是特警,見慣了生死,槍林彈雨裡從不含糊,可每次麵對自己人的犧牲或重傷,那疼都是鑽心的,像有根針在骨頭縫裏紮。
“會好起來的。”陳峰望著病房裏的燈光,語氣堅定,“咱們都在,他不會有事的。”
月光透過走廊的窗戶,在地上鋪了層銀霜。
遠處城市的霓虹隱隱閃爍,像無數雙注視著他們的眼睛。
這一刻,病房裏的呼吸聲、監護儀的滴答聲。
還有走廊裡低低的話語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股溫柔而堅韌的力量——隻要有人守著,有信念撐著,再深的黑夜,也會等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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