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猛地回頭,看見老周的手指果然在微微動,幅度很小,卻真實存在!
緊接著,那雙緊閉了兩天的眼睛,竟然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老周!”楊震一個箭步衝過去,重新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幾乎要燙到對方,“你醒了!你可算醒了!”
老周的眼神還有些渙散,他看著楊震,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被氧氣麵罩擋住,隻發出模糊的氣音。
他試著想抬起另一隻手,胳膊卻軟得像沒了骨頭,剛抬到一半就重重落下。
眼裏瞬間湧上焦急和茫然——他動不了了。
“別急,別動!”楊震連忙按住他,聲音放得極柔,“馬上去叫大夫!你好好躺著,什麼都別想!”
小魏早就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走廊裡傳來他急促的呼喊:“簡大夫!簡大夫!周隊醒了!”
老周看著楊震,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上沾著點濕潤,像是在說“我聽見了”。
沒幾分鐘,簡大夫拿著聽診器跑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護士。
她快步走到床邊,先看了眼監護儀,又俯身聽了聽老周的心跳,動作麻利而專業。
檢查完,她直起身,摘下聽診器,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眼裏卻閃著點動容:“這位警官……真是個奇蹟。”
她看向楊震和季潔,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敬重:“醫學上,他這種情況能撐過來的概率不到百分之十。
是他自己的求生意誌,硬生生把自己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簡大夫頓了頓,目光掃過病房裏穿著警服的幾個人,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帶著股滾燙的力量:“你們當刑警的,真的不一樣。”
“我們見多了生死,也見多了放棄。
可你們呢?在外麵追兇的時候,命都攥在手裏,從來沒怕過;
躺在這裏了,哪怕渾身是傷,哪怕知道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也照樣咬著牙往回爬。”
簡大夫指著老周,語氣裡滿是敬佩,“這不是傻,是勇。
是把‘警察’這兩個字刻進骨子裏的勇。”
“你們守護著城裏的平安,自己卻把命不當命。
就沖這份擔當,這份拚勁,我就佩服!”
簡大夫的聲音擲地有聲,像鎚子一樣敲在每個人心上,“他會好起來的,不光是身體,更是這份心氣——有這股子勁在,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病房裏靜悄悄的,隻有監護儀重新變得平緩的“滴滴”聲。
楊震看著老周,他雖然還沒完全脫離危險,眼裏卻多了點光。
季潔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卻是熱的,燙在手背上,暖到了心裏。
陳峰和小魏背過身,偷偷抹著眼睛,肩膀卻挺得更直了。
簡大夫說得對,這就是他們的戰友。
是把“生”留給百姓,把“險”留給自己的刑警。
是哪怕渾身是傷,也照樣用脊樑撐起一片天的,他們的英雄。
窗外的天色已經黑透了,但病房裏的這束光,卻亮得足以驅散所有陰霾。
楊震的目光落在老周纏著繃帶的手上,指腹輕輕蹭過那層厚厚的紗布,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簡大夫,他……什麼時候能開口說話?”
簡大夫正在整理病歷,筆尖在紙上頓了頓,抬頭時眼裏帶著專業的審慎:“氣管插管還沒拔,聲帶可能有些水腫,能正常說話估計得等個三五天。
這幾天最關鍵,必須24小時有人盯著。
他要是有任何不適,哪怕隻是皺眉,都得立刻叫我們。”
“明白。”楊震重重點頭,掌心在簡大夫手背上輕輕拍了拍,“麻煩您了。”
簡大夫帶著護士離開後,病房裏又恢復了安靜,隻有監護儀的聲音平穩地跳動著。
楊震俯身,湊近老周的臉,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鋼:“老周,聽見了嗎?你是好樣的。”
楊震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字字砸在人心上:“你記著,你是人民警察。
咱們這身警服,穿在身上就是骨頭,不是誰想敲就能敲碎的。
鋼鐵的意誌,不彎的脊樑——這不是口號,是刻在咱們骨子裏的東西。”
老周的眼皮顫了顫,渾濁的眼裏漸漸聚起光,定定地看著楊震。
“我知道,你現在不好受。”楊震的指尖輕輕按住他的手背,像是在傳遞力量,“腿站不起來怕什麼?
手不能握槍怕什麼?隻要人活著,這口氣就不能泄!
你倒下了,那些犧牲的兄弟怎麼辦?
他們在天上看著呢,看著咱們能不能把高立偉那幫雜碎繩之以法!”
提到犧牲的戰友,老周的眼角倏地滾下一滴淚,順著鬢角滑進枕頭裏。
那滴淚很燙,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在場每個人心裏都發緊。
小魏連忙抽了張紙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眼淚,手卻控製不住地發抖。
楊震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股豁出去的狠勁,震得病房的空氣都在顫:“你得活著!
不光為了你自己,為了家裏的老婆孩子,更得為了那些沒能回來的兄弟!
他們用命換回來的平安,咱們得守住!
他們沒辦完的事,咱們得接著辦!”
“你聽著——”楊震俯身,幾乎貼著老周的耳朵,每一個字都像釘子,狠狠砸進心裏,“劫走高立偉的雇傭兵,我們已經當場擊斃了十個,抓了四個活口!
剩下高立偉和那個首領,我楊震在這給你保證,就算掘地三尺,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把他們拖回來!
讓他們認罪!伏法!”
老周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輕響,像是在用力點頭。
他看著楊震,眼裏的淚越湧越多,卻不再是絕望,而是被點燃的火焰。
老周用力眨了眨眼,一下,兩下,清晰而堅定——他聽見了,他記住了,他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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