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低笑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身體傳過去,帶著點劫後餘生的輕快。
那些藏了太多年的怨念,像被季潔這番話裡的熱血衝散了,剩下的,是沉甸甸的理解,和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期待。
落地燈的光暈裡,兩人相擁的影子緊緊靠在一起。
或許有些虧欠永遠無法彌補,但有些理解,終究會穿過歲月的風沙,抵達彼此心底。
就像他們守護的正義,或許會遲到,卻從不缺席。
客廳裡的暖光漫在地板上,像鋪了層柔軟的棉絮。
季潔靠在沙發背上,指尖纏著楊震的袖口玩,聽他鬆快了語氣,便順勢問道:“對了,咱爸叫什麼名字?挑能說的,跟我講講。”
楊震正給她剝橘子,聞言動作頓了頓,隨即笑了,把一瓣橘子遞到她嘴邊:“楊震霆。
雷霆的霆。”
“楊震霆……”季潔嚼著橘子,酸甜的汁水漫開,她眨了眨眼,“那你的名字,是從他那兒來的?”
“可不是嘛。”楊震自己也塞了瓣橘子,語氣裏帶著點自嘲的笑意,“我出生那天,他在邊境執行任務,過了好幾天才風塵僕僕地趕回來。
上戶口的時候,派出所的人催得緊,他抱著我在戶籍室門口轉了三圈,最後一拍大腿,從自己名字裏揪了個‘震’字,就這麼定了。”
他捏了捏季潔的腳踝,指尖蹭過她襪子上的花紋:“你說他這當爹的,多敷衍。”
季潔看著他眼底的笑意,知道那點彆扭是真的散了。
她伸腳輕輕踹了踹他的膝蓋:“敷衍歸敷衍,這名字倒是硬朗。”
她頓了頓,忽然湊近了些,聲音帶著點促狹的甜,“不過沒關係,以後咱們孩子的名字。
你可得好好琢磨,得響亮,還得好聽。”
楊震的呼吸漏了半拍,橘子瓣在嘴裏忘了嚼。
他抬眼看向季潔,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眼底的笑意映得格外亮。
“領導這是……”他故意拖長了調子,伸手攬住她的腰往自己懷裏帶,“著急給我生娃了?”
季潔的臉騰地紅了,伸手拍他的胳膊:“胡說什麼呢。”
“我可沒胡說。”楊震低笑,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後背,“不過嘛,領導你的傷還沒好利索,這事不急。”
他往她耳邊湊了湊,聲音壓得又輕又軟,“等你徹底好了,咱們再……”
“閉嘴。”季潔伸手捂住他的嘴,指尖卻被他輕輕咬了一下,癢得她縮回手,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客廳裡靜了下來,隻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楊震摟著她,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聞著她發間淡淡的洗髮水香味,心裏踏實得像揣了塊暖玉。
“說真的。”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以前我總盼著他們能多陪我幾天,哪怕就陪我吃頓年夜飯呢。”
小時候在親戚家寄養,看著別家孩子被父母接走,他嘴上不說,心裏卻像被貓撓似的。
後來長大了,盼得多了,失望也多了,那點期待就慢慢涼了下去,結了層薄冰。
“現在呢?”季潔抬頭看他,指尖輕輕撫平他眉間的紋路。
“現在啊……”楊震笑了,眼底的光像融了的雪水,清亮亮的,“想看看我爸穿上便裝是什麼樣,想嘗嘗我媽做的菜,哪怕不好吃呢。”
他頓了頓,握緊了季潔的手,“還想跟他們說,我娶了個好媳婦,比他們想像中還要好。”
季潔的鼻子有點酸,反手握住他的手。
她知道,楊震心裏那層冰,是真的被暖化了。
不是原諒所有的缺席,而是終於明白,那些年的空落裡,藏著另一種沉甸甸的守護。
“會有機會的。”她輕聲說,“等爸從邊境回來,等媽忙完手頭的事,咱們一起吃頓飯。
我做今天新學的鬆鼠鱖魚,讓他們嘗嘗我的手藝,也讓他們看看,他們的兒子,過得很好。”
楊震把季潔往懷裏又帶了帶,下巴抵著她的發旋,語氣帶著點護食的霸道:“不行,領導做的飯隻能我吃。”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指尖帶著點溫熱的癢,“他們要是來家裏,廚房我包了。
哪能讓你沾陽春水?”
季潔被他逗得笑出聲,肩膀輕輕顫著:“想像一下啊,咱爸咱媽坐在客廳,你繫著圍裙在廚房忙前忙後,顛勺的聲音比誰都響……”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眼底閃著促狹的光,“他們會不會覺得,你這局長,在家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
“男子氣概哪能看這個。”楊震嗤笑一聲,伸手從果盤裏拿起顆草莓,喂到她嘴邊,“我爸纔不會。
他戍守邊疆那麼多年,吃了一輩子食堂,炒個雞蛋都能糊鍋底。
我媽更別提,實驗室比廚房熟,當年我寄養在姑姑家。
她來看我,帶的還是食堂的醬菜。”
楊震的聲音輕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悵然:“說真的,長這麼大,我都沒吃過他們親手做的一頓飯。”
季潔咬草莓的動作頓了頓,甜味在舌尖漫開,卻嘗出點澀。
她反手摟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以後會有的。”
她的聲音軟軟的,卻帶著篤定,“等他們回來了,咱們一家人圍在飯桌旁。
你做你拿手的紅燒肉,我拌個冷盤,讓他們嘗嘗家裏的味道。”
楊震低頭看她,燈光落在她頭頂,發梢泛著柔和的金邊。
他忽然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溫柔得像在嗬護易碎的珍寶:“對,會有的。”
他想像著那畫麵——楊震霆大概還是穿著筆挺的襯衫,坐姿端正得像在開會,卻會在嘗到紅燒肉時,眼底閃過點驚訝;
荀靜姝可能一邊吃一邊唸叨“鹽放多了”,手裏卻不停往碗裏夾菜。
而他和季潔坐在對麵,看著兩位老人笨拙地適應著家常菜的煙火氣,嘴角大概會一直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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