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箭擰開浴室的水龍頭,冰涼的水澆在身上,才勉強壓下那股燥熱。
他把撕壞的弔帶扔了。
將換下來的衣服塞進洗衣機,設定好程式,靠在門框上等著。
滾筒轉動的嗡鳴聲裡,他想起田蕊睡著時微微蹙起的眉頭,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衣服洗好時,窗外的月光已經移到了牆中央。
他把衣物一件件晾在陽台的架子上。
輕手輕腳推開主臥的門,田蕊果然已經睡熟了,被子被踹到腰際,頭髮散在枕頭上,像潑了墨的綢緞。
丁箭放輕腳步走過去,替她把被子拉好,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臉頰,溫溫的,軟軟的。
他掀起被子躺進去,盡量離她遠些,卻還是忍不住側頭看她。
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鼻息均勻得像小貓。
丁箭的嘴角悄悄揚起,沒過多久,也抵不住睡意,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的晨光帶著點金紅,透過紗簾織在被子上。
楊震是被生物鐘叫醒的,習慣性地往身邊一摸,卻撈了個空。
床上空蕩蕩的,季潔躺過的位置隻剩下一點餘溫。
“季潔?”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點不易察覺的發緊。
沒人應。
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住了,猛地往下沉。
那些曾經失去她的恐慌瞬間湧上來,像潮水漫過堤壩。
楊震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就往床下跳,冰涼的地板貼著腳心,也沒讓他清醒半分。
“季潔!”
他的聲音裏帶了點急,剛走到臥室門口,就看見季潔端著水杯從廚房回來,身上還穿著那件米白色的家居服。
“怎麼了?”季潔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趕緊放下水杯。
楊震幾步衝過去,一把將她緊緊摟在懷裏,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他的胳膊在抖,連帶著聲音都發顫:“還好……還好你沒事。”
季潔的後背抵著他滾燙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急促的心跳,像擂鼓一樣。
她抬手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放得極柔:“我沒事。
今天醒得早,看你睡得沉,就沒叫你,想去煮點粥。
我剛到廚房,就聽見你叫我。”
她頓了頓,指尖劃過他緊繃的後頸:“嚇到你了?”
楊震沒說話,就這麼抱著她,聞著她發間淡淡的皂角香,直到那股心慌慢慢退去,呼吸才平穩些。
他鬆開她,額前的碎發都亂了,眼裏還帶著點未散的驚悸:“是我自己嚇自己。”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蹭亂的衣領,指尖有些涼:“我去做早餐。”
“楊震。”季潔拽住他的胳膊,仰頭看他,眼裏的心疼像化不開的水,“放心,我一直都在。”
楊震的喉結滾了滾,看著她清澈的眼睛,那點殘存的恐慌徹底煙消雲散。
楊震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捏了捏她的掌心:“嗯,知道了。”
看著他轉身走進廚房的背影,季潔輕輕嘆了口氣。
他總是這樣,看似大大咧咧,卻把她放在心尖上最軟的地方,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方寸大亂。
廚房很快傳來鍋碗瓢盆的輕響,季潔靠在門框上看著。
晨光落在楊震的側臉上,給他鍍了層金邊,他正打著雞蛋。
可今天,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蛋殼都掉進碗裏,又趕緊伸手去撈。
她忍不住笑了,心裏卻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原來被人這樣在乎著,是這麼踏實的感覺。
季潔回主臥時,晨光已經漫過床腳。
她伸手將被角捋平,把楊震胡亂踢到一邊的枕頭擺好,指尖拂過床單上那點淡淡的褶皺——那是他夜裏翻身時留下的痕跡,帶著點煙火氣的踏實。
剛走出臥室,就聽見廚房傳來“叮”的一聲輕響,楊震端著兩隻白瓷碗出來,鼻尖上沾著點麵粉:“領導,雞蛋羹好了,粥也熬得差不多了,能開飯了。”
季潔坐在餐桌對麵,看著他把碗推到自己麵前。
雞蛋羹上撒了點蔥花,用小勺輕輕一舀,嫩得能顫出水來。
“手藝見長啊。”她笑著嘗了一口,溫熱的滑過喉嚨,帶著點淡淡的香油香。
“那是。”楊震湊過來,搶了她勺子裏的一口,被她笑著拍開。
兩人就著晨光慢慢吃著,偶爾說上兩句閑話,粥的熱氣模糊了彼此的眉眼,卻暖得人心頭髮顫。
飯後楊震收拾碗筷,水流聲嘩嘩響。
季潔拿起抹布,剛要擦桌子,就被他從身後按住了手。
“你傷還沒好利索,坐著去。”他把抹布奪過去,語氣帶著點不容分說的堅持,“這些瑣事我來就行。”
“總躺著也難受。”季潔掙開他的手,拿起掃帚,“就讓我活動活動,不然骨頭都快銹了。”
楊震看著她眼裏的執拗,沒再爭,隻是默默跟在她身後,她掃到哪,他就把簸箕遞到哪。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兩人身上,揚起的灰塵在光裡跳舞,瑣碎的家務竟也透著點說不出的默契。
“今天休假,除了往新家搬點東西,去趟靈光寺吧?”季潔把掃帚放好,“之前許的願,該去還了。”
“聽領導的。”楊震笑著點頭,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你說去哪,我就陪你去哪。”
他轉身去臥室拎出幾個紙箱,裏麵裝著季潔常看的相簿,還有他們拍的婚紗照,“這些先搬過去,省得你總說那邊不像家。”
季潔看著他一趟趟往樓下搬東西,背影在樓梯間裏忽隱忽現,心裏軟軟的。
等她坐進副駕駛,楊震已經把東西都塞好了,額頭上滲著薄汗,卻笑得一臉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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