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熱氣漸漸散去,楊震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看向抱著小蘋果的季潔,眼神沉了沉,“媳婦,把孩子交給值班的警員,咱們再去會會徐坤。”
季潔點頭,抱著小蘋果往休息室走。
剛把孩子遞給值班的女警小李,小蘋果就“哇”地癟起了嘴,小胖手死死扒著季潔的衣領不放。
他黑葡萄似的眼睛裡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看著季潔,委屈巴巴地擠出一個字:“抱……”
那小模樣,軟得像團棉花,卻能把人心揪得生疼。
季潔的心一下子軟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臉:“聽話啊,阿姨要去忙工作,過會兒就來陪你玩,給你帶小餅乾。”
“哼。”旁邊的楊震突然抱起胳膊,故意板起臉,對著小蘋果揚了揚下巴,“臭小子,這是我媳婦,總粘著像話嗎?
再鬨,等回了京市,我就跟畢書記告狀,讓你爺爺親自收拾你。”
“楊震!”季潔又氣又笑,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跟個一歲多的孩子較什麼勁?他聽得懂嗎?”
話音剛落,懷裡的小蘋果突然扭過腦袋,把臉埋進女警小李的頸窩,硬是彆開了頭,連眼角的餘光都不肯往楊震那邊瞟。
“你看,你看。”楊震立刻得意起來,用胳膊肘碰了碰季潔,“聽見了吧?這小子精著呢,什麼都懂。”
季潔還真愣住了——小蘋果那副“我不理你”的小模樣,分明是聽懂了楊震的“威脅”。
她忍不住笑了,心裡卻悄悄泛起一絲柔軟的漣漪:這麼小就這麼機靈,那她和楊震的孩子呢?會不會也這麼聰明?
她偷偷瞥了眼身邊的楊震,他正低頭整理著袖口,側臉的線條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利落。
論腦子,楊震破案時的敏銳,她是親眼見過的;
自己在技術分析上也從不含糊……
這麼算下來,他們的孩子,應該差不了吧?說不定還能青出於藍呢。
“想什麼呢?”楊震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指尖帶著點溫熱的氣息,“魂都飛了。
再不去,徐坤該以為咱們怯場了。”
季潔回過神,臉上微微發燙,趕緊跟上他的腳步:“冇什麼。”
兩人並肩往審訊室走,走廊裡的燈光白得有些晃眼,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
楊震放慢腳步,和她並排,胳膊偶爾會不經意地碰到一起,帶著點讓人安心的溫度。
“剛纔是不是在想……咱們的孩子?”他突然低聲問,語氣裡帶著點笑意。
季潔的臉更燙了,瞪了他一眼:“專心點,辦正事呢。”
楊震低笑起來,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藏不住的寵溺:“放心,正事誤不了。
不過……”
他湊近了些,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覺得,肯定隨你,又聰明又漂亮。”
季潔冇接話,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暖的。
她抬頭看向前方,審訊室的門牌越來越近,上麵的“審訊一室”四個字透著嚴肅的意味。
推開門的瞬間,兩人臉上的溫情瞬間收了起來,換上了刑偵人員特有的銳利。
徐坤坐在裡麵,頭髮淩亂,眼神卻依舊帶著點倨傲。
但楊震和季潔都知道,這隻是表象。
再硬的骨頭,他們也有辦法敲開。
隻是剛纔那一瞬間的柔軟,像顆種子,落在了彼此心裡。
等案子結束,等一切塵埃落定,他們會親手澆灌它,讓它長出屬於他們的,最尋常的幸福。
季然的白色轎車平穩地行駛在林蔭道上,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在米色的座椅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季然下了車,“阿錚,你來開吧!”
田錚上了駕駛座,季然坐在副駕駛。
季然側頭看了眼握著方向盤的田錚。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分明,連換擋的動作都透著股利落勁兒。
“是不是覺得,這車不如你的越野車帶勁?”她笑著問,指尖在副駕的扶手上輕輕點著。
田錚轉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痞氣的笑:“在我手裡,自行車都能開出賽車的感覺。”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的口袋,“要不要看看我的駕照?除了飛機坦克,基本都能開。”
“喲,田隊長還挺全能。”季然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裡帶著點狡黠,“連‘那種’車都能開?”
她說著,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
田錚的喉結滾了滾,猛地踩了腳輕刹車,車子頓了一下。
他側過身,湊近她,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溫熱的氣息:“然然,有些車……得兩個人一起開纔有意思。”
季然的臉“騰”地紅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冇正經!”
她趕緊彆過臉,看向窗外,“對了,你不是說要帶我去買拚圖嗎?趕緊的,彆耽誤時間。”
田錚低笑起來,重新踩下油門:“遵命,季小姐。”
他頓了頓,語氣溫柔了些,“對了,除了拚圖,咱們再去花卉市場轉一圈?
給家裡添點綠植花草,熱鬨點。”
“好啊。”季然眼睛亮了亮,“我一直挺喜歡鮮花的,就是總養不活,上次買的多肉都被我澆死了。”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總覺得它們跟我有仇似的。”
“有我在,死不了。”田錚的語氣篤定得很,“我媽也喜歡侍弄花草,我跟著她學過兩手。
你負責挑喜歡的,澆水施肥修剪,全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