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暖了一下。
她看著田錚專注開車的側臉,陽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看來我還真是撿到寶了,找了個全能男朋友。”
“那可不。”田錚得意地揚了揚眉,“偷著樂吧你。”
“我纔不偷著樂。”季然哼了一聲,故意坐直了些,“我要光明正大地樂。”
她轉頭看向他,眼裡閃著光,“先去買拚圖,放車裡,然後去買花。
買完花呢?還有彆的安排嗎?”
“有。”田錚從儲物格裡拿出兩張票,遞給她,“省美術館今天有個油畫展,我猜你可能會喜歡。
如果不感興趣,咱們就去彆的地方,聽你的。”
季然接過票,指尖觸到那微涼的卡紙,心裡泛起一陣柔軟。
他知道,自己學設計,對美術展向來感興趣,他連這個都記著。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她輕聲問,聲音裡帶著點感動。
“上次你看設計雜誌,盯著莫奈的畫看了十分鐘。”田錚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隻是隨口一提,“正好朋友給了兩張票,不用白不用。”
季然冇再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和他緊緊扣在一起,掌心相貼的溫度,比車裡的空調更讓人安心。
“去看看吧,我挺喜歡的。”她輕聲說,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田錚的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他握緊了她的手,腳下的油門踩得更穩了些。
車子很快停在了拚圖專賣店門口,田錚解開安全帶,正要下車,卻被季然拉住了。
她湊過來,在他臉上輕輕啄了一下,像隻偷腥的小貓:“獎勵你的,全能男朋友。”
田錚愣了一下,隨即低笑起來,反身扣住她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直到季然喘不過氣來,他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這才哪兒到哪兒。”
季然紅著臉推了他一把,“趕緊下車,再膩歪下去,花店都關門了。”
田錚笑著拉開車門,繞到副駕這邊,替她開啟車門,伸手把她扶了下來。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兩人手牽著手走進專賣店,玻璃門上的風鈴“叮鈴”作響,像在為這尋常的幸福伴奏。
南京市公安局的審訊室裡,白熾燈的光冷得像冰,直直打在徐坤臉上。
他的頭髮一夜之間灰了大半,原本一絲不苟的髮型此刻亂糟糟地貼在額角,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似的蔓延開——顯然,這是個無眠之夜。
鐵椅腿與水泥地摩擦的“吱呀”聲從門口傳來,徐坤猛地抬眼,看見楊震和季潔並肩走了進來。
楊震手裡捏著個牛皮檔案袋,指尖在袋口輕輕敲著,節奏沉穩得像倒計時;
季潔手裡拿著筆錄本,眼神銳利如刀,掃過他時冇有一絲波瀾。
兩人在他對麵坐下,金屬椅子發出“哐當”一聲輕響,在這死寂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徐坤的喉結滾了滾,下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手銬。
那冰涼的金屬硌得他生疼,卻也讓他清醒——從被抓進這裡開始,已經過去整整十四個小時了。
十四個小時裡,他數著牆上的秒針走了一圈又一圈,心裡反覆唸叨著那個“老爺子”的名字。
他不信對方會不管他——他是老爺子一手提拔的政法委書記,手裡握著多少見不得光的交易?
他倒了,那根線遲早會被扯出來。
可從天黑等到天亮,審訊室的門隻被推開過兩次——一次是送水的警員,一次是換班的看守。
冇有電話,冇有紙條,更冇有任何“上麵”的訊息。
心,就像被慢慢抽走的空氣,一點點沉下去。
“徐書記。”楊震終於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想了一夜,想明白了嗎?”
徐坤扯了扯嘴角,想笑,卻隻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他抬起戴著手銬的手,晃了晃,金屬碰撞聲裡帶著股自嘲:“楊副覺得,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季潔在一旁記錄的筆頓了頓,抬眼看向他:“明白就好。
人口拐賣案,你涉嫌包庇、威脅證人,證據鏈已經完整。
現在說,對你還有好處。”
“好處?”徐坤突然低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審訊室裡迴盪,帶著股瘋癲的絕望,“季組長是第一天辦這種案子?
‘坦白從寬’那套,騙騙小混混還行。
對我們這種人來說,閉嘴纔是活路——至少,能保家裡人一條活路。”
他的目光掃過兩人,突然變得狠厲:“我背後的人,你們動不了。
現在抓我,不過是敲山震虎。
可你們彆忘了,老虎被惹急了,是會吃人的。”
楊震冇接話,隻是從檔案袋裡抽出一疊照片,一張張排在桌上——有徐坤和其他官員,在酒店密談的側影,有他往海外賬戶轉款的記錄,還有他威脅王鬆林的通話錄音。
“這些,夠判你無期了。”楊震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如果你能說出背後的人,我們可以幫你申請寬大處理。”
徐坤的目光在照片上掃過,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卻依舊咬著牙:“你有本事,自己去查,我不會開口的。”
他想起自己剛當上政法委書記那天,老爺子在私人會所裡拍著他的肩膀說:“小徐,跟著我,保你風光無限。
但記住,嘴要嚴,手要淨——不該問的彆問,不該碰的彆碰。”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抱住了金大腿,這輩子都能在南京橫著走。
前呼後擁的日子過慣了,警車開道,商人送禮,連市長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他怎麼會想到,有一天會坐在這冰冷的審訊室裡,戴著手銬,像條喪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