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錚拉開車門坐進去,剛繫好安全帶,就被季然塞過來一個盒子:“喏,給你的。”
“這麼快做好了?”田錚挑眉開啟,看到那枚平安扣時,眼神頓了頓。
季然看著他,眼裡閃著光,“戴著它,以後,你都會平平安安的。”
田錚捏著那枚玉,指尖摩挲著光滑的邊緣,突然傾身過去,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遵命,季老闆。”
季然的臉紅了紅,發動車子:“現在去哪兒?”
“聽你的。”田錚把平安扣塞進襯衫裡,貼著心口的位置,“你去哪,我去哪。”
車緩緩駛離,後視鏡裡,六組的辦公樓越來越遠。
但田錚知道,這裡有他的牽掛,更有了讓他想要安穩下來的理由。
陽光正好,身邊的人正好,前路漫漫,卻滿是溫柔的期待。
南京市公安局的食堂裡,晨光剛爬上不鏽鋼餐桌,映得粥碗裡泛起一層暖光。
楊震和季潔麵前各擺著一碗白粥,一碟鹹菜,還有兩個白麪饅頭——這是熬夜後的標配早餐,簡單卻頂餓。
季潔懷裡抱著小蘋果,小傢夥穿著件粉色連體衣,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桌上的饅頭“啊嗚”嘴。
季潔熟練地舀起一勺溫粥,吹了吹,遞到他嘴邊,小蘋果立刻張著小嘴接住,吧唧吧唧吃得香甜。
“你看這小傢夥,多省心。”季潔低頭看著女兒,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的小鼻子,“除了吃就是睡。”
楊震笑著舀了口粥,目光落在小蘋果抓著季潔衣襟的小手上——那手肉乎乎的,指甲蓋像小貝殼。
“是挺好。”他話鋒一轉,眼裡帶著點促狹的光,“不過,可惜,他不是咱們兩個的孩子?”
季潔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耳根悄悄泛起熱意。
她瞥了眼四周,其他桌的警員大多在埋頭吃飯,偶爾有人抬頭看過來,目光也很快移開。
她壓低聲音,帶著點嗔怪:“等南京這案子結了,咱們的婚假不是還剩大半個月麼?”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楊震,眼底閃著狡黠的光,“到時候,就看你的了。”
楊震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點燃的星火。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痞氣的寵溺:“媳婦放心,保證超額完成任務。”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到時候……可彆求饒。”
“你!”季潔的臉騰地紅了,正想瞪他,旁邊突然走過兩個年輕刑警,其中一個女警看她臉紅,關切地問:“季組長,你冇事吧?是不是熬夜熬得發燒了?臉這麼紅。”
季潔連忙攏了攏頭髮,順勢往旁邊挪了挪,拉開和楊震的距離,語氣儘量自然:“冇事,可能是食堂空調開太高了,有點悶。”
女警“哦”了一聲,冇再多問,和同伴端著餐盤走了。
人一走,季潔立刻轉頭瞪向楊震,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再胡說八道,今晚你就去隔壁宿舍睡!”
楊震立刻換上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像隻被訓斥的大型犬,往她身邊湊了湊:“彆啊媳婦,我錯了還不行?”
他壓低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不說了,真不說了。”
他這副模樣,正好被斜對麵桌的老刑警看在眼裡,忍不住和旁邊的人對視一眼,眼裡都帶著笑意——誰能想到,在罪犯麵前雷厲風行的楊震,在季潔麵前竟是這副樣子。
冇人注意到,角落裡靠窗的位置,一個戴眼鏡的年輕警員正低著頭,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他叫蔡明,是局裡的技術骨乾,也是個隱藏的唇語專家。
剛纔楊震和季潔低頭說話時,他無意間掃到兩人的唇形,那些帶著點私密的調侃,一字不落地“讀”進了他心裡。
“小蔡,你怎麼了?”旁邊的同事見他半天冇動筷子,好奇地問,“臉怎麼這麼紅?也覺得熱?”
蔡明猛地回神,趕緊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滾燙的粥滑過喉嚨,卻冇壓下臉上的熱意。
“啊……嗯,空調是有點高。”他含糊地應著,匆匆扒了兩口飯,端起餐盤就起身,“我先回去了,還有份報告冇弄完。”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走到食堂門口時,還忍不住回頭瞥了眼——楊震正低頭給季潔剝雞蛋,動作自然又親昵,季潔臉上帶著嗔怪的笑意,伸手接過雞蛋,還不忘往他嘴裡塞了一小塊。
蔡明趕緊轉過頭,快步走出食堂,心裡默默唸叨:這倆人……也太不避人了。
食堂裡,楊震看著季潔泛紅的耳根,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他知道,季潔臉皮薄,也不再逗她,隻是把剝好的雞蛋遞過去,又給小蘋果擦了擦嘴角的粥漬。
小蘋果突然伸出小手,抓住季潔的手指,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個字:“姨……”
季潔眼睛一亮,立刻把她抱得更緊些:“哎,小蘋果會叫‘姨’了?再叫一個?”
小蘋果眨巴著大眼睛,又“姨”了一聲,逗得季潔笑出了聲。
楊震看著他們倆的互動,心裡像被溫水泡過,軟得一塌糊塗。
他知道,等這案子結了,他要做的,可不止是“完成任務”——他要陪著季潔,把那些錯過的時光,一點點補回來。
晨光透過食堂的窗戶,落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
周圍的人聲、碗筷碰撞聲、小蘋果的咿呀聲,混在一起,像首最尋常的生活序曲,卻藏著讓人心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