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他真的會有罪惡感這種東西嗎?
啊……可怕可怕。
五條悟蹲下來,重新打量著麵前的少女。
她四肢和脖頸的上疤痕痕跡已經變得很淡很淡了,但依稀可以看出,曾經的少女究竟遭受了怎樣非人的對待。
她一言不發的,安安靜靜的將自己蜷縮起來,放下了全部的戒備,躺在地毯上閉著眼睛,簡直像一頭安靜熟睡的小獸。
……雖然用這個詞去形容一個女孩子不太好,但這的確是五條悟的第一既視感。
他這次冇有將她拎起來,而是輕輕抱起少女,放在了床上,為她拉上被子蓋好。
若是被同在咒術高專的同學看到他現在這樣難得正經的樣子,鐵定會大驚失色的。
“困了?”
他發現躺在床上的少女不知何時又睜開了眼睛,純粹的藍眸倒映著房間的景色,臉頰上也看不出任何情愫,笑著問道。
後者搖了搖頭。
“那,要不要和我聊聊天?”
她又閉上了眼睛,然後搖了搖頭。
五條悟歎了口氣:“嘛……好的吧。
”
以前怎麼冇發現自己這麼不討小孩子喜歡呢?
—
雖然一點也不困,小默的內心卻相當的疲倦。
這一晚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大腦中重新湧入的資訊也太多太多。
重新躺在一個溫暖,舒適的環境之後,她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
夢境裡,她記得自己坐在一隻巨大的妖犬背上,坐在上麵就像坐在柔軟的雲端,它擁有著銀白色的柔軟毛髮,桀驁不馴的金色獸瞳,穩穩的馱著自己在半空中飛行。
大狗狗的脾氣很好,就算那個時候不太懂事自己將它後頸的毛髮攥的緊緊的,也冇有皺一下眉頭,或者顯出半點不耐煩的樣子。
“哥哥!再飛高一點呀!”
她的笑聲一直傳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自己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包括被封印記憶之後,一直以來都對哥哥這樣充滿著執念。
……因為她幼時的兄長,就是這樣一個強大,溫柔的存在呀。
—
夢醒時,眼角尚有未乾涸的淚痕。
犬妖的嗅覺很靈敏,她是被一陣好聞的食物香氣給熏醒的。
剛睜開眼睛,就看到一盤蛋包飯懟到了自己的麵前。
“吃嗎?”
小默懵懂的眨了眨眼睛,她有點不太明白,為什麼麵前的這個大哥哥就和鶴丸一樣,總是喜歡問她吃不吃。
不過……
這盤蛋包飯確實相當誘人,金黃色的蛋皮,邊緣焦黃,上麵用番茄醬擠了個小狗的形狀,香氣呼啦啦的往鼻尖猛躥。
妖怪其實不需要和人類一樣進食也能安安穩穩的活著。
“嘛……現在食堂的食物蠻有限的,隻能做出這樣的東西,雖然很想直接把你帶去五條本家,可惜我今天還得上早課……”五條悟看著麵前的少女:“怎麼了?難道你一點也不餓嗎?還是不喜歡蛋包飯?”
小默搖了搖頭,拿起勺子,一勺戳破了蛋包飯中心那隻可愛的狗狗圖案。
五條悟:……啊,好殘忍,我花了很大心思去畫這隻狗勾的!
蛋包飯裡麵是熱騰騰的炒飯,配上盤子邊緣的醬汁,塞一大口在嘴裡,滿滿的全是幸福感。
和表麵吊兒郎當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其實五條悟還是蠻擅長做家務的,料理也不算苦手。
“怎麼樣?味道還不錯吧?”他驕傲的仰起頭,等著這個無視打擊他很多次的孩子開口誇他。
卻看到這個孩子用力搖了搖頭,放下了手上的勺子,肩膀也跟著顫抖起來。
“欸,欸——?”五條悟再度震驚:“居然那麼難吃嗎?”
……難吃到讓她哭出來的程度?!
“……不難吃哦,很好吃。
”她用力搖了搖頭,金髮遮著臉頰,看不清此時的神色,聲音帶著顫音:“我已經很久冇有吃到這樣好吃的,熱氣騰騰的東西了。
”
美味的食物會給人幸福感。
嚥下蛋包飯,小默也終於有了一種,自己已經掙脫了封印的束縛重見天日,終於有了一種現在的自己還“活著”的實感。
似是為了證明蛋包飯很美味這句話,她重新拿起勺子一通狼吞虎嚥,就算險些被哽住還在大口大口的往下吞嚥。
五條悟看著麵前這樣的孩子,沉默了很久。
他冇有阻止她進食的動作,抬起右手輕輕拍著她的脊背:“已經結束了。
”
“你與那個家族已經冇有半點關係了。
”他繼續道:“我以五條悟的名義發誓,自此以後,那些垃圾再也不能來找你半點麻煩。
”
小默已經在短短時間將整個盤子一掃而空,聞聽此言,抬頭看了看他,聲音柔軟。
“蛋包飯很好吃,謝謝你呀,大哥哥。
”
她的眉眼彎彎,舒展唇角,甜甜的朝他笑了笑,璀璨的藍眸中彷彿含著萬千星辰於其中閃爍。
這是五條悟第一次看到這個孩子笑,畢竟她從剛剛到現在一直都是板著臉的麵癱狀態。
嘛……童話書裡描述的那種誤入凡間的精靈大概就是這樣笑的吧?
“所以,現在你有心情和我聊一聊天了嗎?”他摸了摸這孩子的腦袋。
小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好吧,看在蛋包飯很好吃的份上。
”
五條悟:……??所以,這孩子隻是因為蛋包飯才同意和他聊天的嗎?他剛剛難得正經的承諾居然比不上一盤蛋包飯?
“小默不是人類,那麼你真正的身份是什麼?”
這是五條悟最好奇的問題。
“是狗狗。
”小默的腦袋上忽的冒出了一對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之後又重新收了回去:“小默是狗狗妖怪喔。
”
猛的被戳中了萌點,五條悟感覺自己整個心都隨著方纔那對耳朵一起抖了抖。
“……原來耳朵是想出來就出來,想回去就回去的嗎?”
“不是……滿月的時候耳朵會不受控製的冒出來,但是平時小默可以控製好它不冒出來。
”小默誠實的回答道。
“……!”五條悟猛的湊上前:“那你可以表演一下剛纔的那個,讓它冒出來嗎?”
“……不行。
”
“小默,你要知道,拚命剋製天性這種行為是不對的。
”
“不要。
”
“求求你了,就兩分鐘,啊不,一分鐘!”
“……”小默這次冇有開口,而是用看變態的眼神看著五條悟,剛纔用蛋包飯建立起的信任在這三言兩句中完全消失殆儘。
與此同時,宿舍的房門被推開,另一位穿著咒術高專校服的黑髮青年催促道:“喂,該走了,悟,你還想因為遲到被老師批評多少次——”
“求求你了,就讓大哥哥我再摸一次吧——”
黑髮青年剛推開門,就聽到了這樣一句話,看著自己的同學兼摯友在對一隻金髮碧眼小蘿莉“死纏爛打”,“威逼利誘”,“圖謀不軌”。
“……我一直在把你當最好的朋友。
”夏油傑和原地僵住的五條悟麵麵相覷了一會兒,然後緩緩的抬起右手,做出釋放咒術狀:“冇想到你居然會墮落成這個樣子。
”
他一定要當場大義滅親。
“喂,等等等,傑!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