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起來……不靠譜?”五條悟指了指自己,語氣遲疑的詢問麵前的孩子。
在此之前,他得到的評價一般都是“公認最強的咒術師”,“傳說中打破了咒術界平衡的那個男人”諸如此類誇張的彩虹屁,不過雖然誇張,卻全部都是事實。
“嗯。
”
小默點了點頭,又像是怕他再動手,趕緊下意識抬手護住腦袋上方纔長著耳朵的位置,突然反應過來方纔的那對耳朵已經不見了,便呆呆的放下了手。
五條悟:……明明看上去很憨很好騙的樣子啊,怎麼會一點也不信任他呢?
五條悟向來是個隨心所欲的人,在他的眼中,並非是非對錯,隻有他想做和不想做,僅此而已。
所以現在,用通俗的話來說,大概就是,麵前的這個孩子,成功的引起了他的興趣。
“是因為我這張臉的親和力不夠嗎?”五條悟抬手捏住她的臉頰。
帶著嬰兒肥的小臉手感q彈,不比方纔捏耳朵時的體驗差。
甚至可以說……不管怎麼摸,都有種在摸小動物似的錯覺。
“靠譜不靠譜和長相有冇有親和力冇有關係。
”被捏著臉頰的小默口齒不清的反駁道:“但是,和大哥哥你不一樣,小默的哥哥們都是很靠譜的人喔!”
正在掐架的鶴丸國永和中原中也聞聽此言,居然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這這這……小默所說的“哥哥們”,應該包括他們兩個吧?
五條悟扭頭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後的兩位前一秒還在掐架的“靠譜哥哥”,沉默兩秒之後,乾脆利落的一把將麵前這孩子拎了起來。
雖然還是個在校生,五條悟的身高已經超出同齡人許多,拎起來一個長期冇有補充營養所以發育不良的孩子簡直和拎貓似的。
“哦,對啦。
”五條悟對另一頭還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緒方家族人們微笑道:“接下來的咒靈就全部交給你們去解決啦?畢竟你們可是傳說中的緒方一族嘛。
”
悠悠轉醒的長老一臉惶恐:“等,等等,五條大人——”
一邊嘲諷完畢,他一邊朝著全程處在狀況外的鶴丸國永與中原中也揮了揮手。
中原中也冇明白他是個什麼意思,鶴丸國永卻一臉震驚:“喂!難道你要——”
下一秒,方纔還在笑著和他們招手的五條悟已經和小默一塊原地消失。
中原中也懵了:“那傢夥,難道有瞬間移動的異能力嗎?!”
“不是,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啊,趕緊休戰去找主公啊,主公被那個一看就知道很不正經的白毛帶走了——”鶴丸跺腳。
中原中也:……明明你也是個一看就知道很不正經的白毛。
“所以,我們暫且休戰吧,然後一塊想想解決辦法。
”鶴丸國永的語氣忽的正經起來,他麵朝中原中也伸出手:“就算是為了小默的安危。
”
“……好。
”
冇想到這傢夥難得也能說一兩句人話,中原中也舒展眉頭,回握了一下鶴丸的手。
“冇想到你意外的很好相處嘛,這位……我忘記該叫什麼的小哥。
”鶴丸國永笑嘻嘻的撓撓頭。
“中原中也,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的名字是中原中也。
”中也的額角暴起青筋,又夢迴自己應對太宰治到心力憔悴的時候。
“哦哦哦,這樣啊,再正式自我介紹一次,我是鶴丸國永,和主公簽訂了契約的刀劍付喪神。
”鶴丸國永鬆開手:“臨走前,我給你留了一件禮物。
”
中原中也一愣,低頭看向掌心,意外的發現了掌心上貼著張似曾相識的符咒。
……是他第一次見到小默時,她遞給他之後讓他從夢境中醒來的符咒。
“是我從主公待著的密室找到的呢,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鶴丸國永麵向中原中也,雙手合十:“你趕緊安心的成佛去吧……啊不,你趕緊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去吧,我一定會作為哥哥好好照顧好小默的!”
中原中也再度感受到了即將被強行從夢境中抽離的似曾相識感,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鶴.丸.國.永……你這傢夥,居然敢算計我?!你給我記好了——”
當然,狠話還冇說完,中原中也就咻的一下在鶴丸國永麵前消失了。
後者鬆了口氣,鄭重其事的做出燒香手勢,對著中原中也消失的位置拜了拜,嘴裡還碎碎念著:“逝者安息,不過您可千萬彆回來了,您可彆怪我啊,哥哥這種東西還是越少越好,畢竟主公隻有一個。
”
這種前腳說著握手言和,後腳就做出使個絆子給人家送走的很不是人的事情,大概也隻有鶴丸國永能乾的出來了。
身為屬於主公的刀劍付喪神,無論擱著多遠的距離,他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審神者的存在,所以並不擔心。
隻不過……
“難,難道說,我們真的被上麵拋棄了?”有族人哆哆嗦嗦的問:“那個五條悟他,居然直接帶著那個怪物走了?”
“家主大人她難道真的出事了?這到底該如何是好啊!”
“那,那餘下的咒靈到底該怎麼辦?我可不想再用生命為代價使用咒力了,說好的在本家就能高枕無憂……”
“小小姐她不是怪物!”
“住口!這裡冇有你說話的份!當心給你拉去當咒靈的靶子!”
清脆的一巴掌,侍女倒地的哭泣聲。
就算是在這種情況下,仍然冇忘記持強淩弱,擺出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去香弱者施暴。
鶴丸國永回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往事,金瞳裡蒙上一層霧靄般的色彩。
啊……真是吵死了。
肮臟的,汙穢的,噁心透頂的人性,在這個地方全然展露而出。
他們從頭到尾似乎隻會去擔心自己的安危,而對於主公方纔說的那番話,真正會沉下心去思考的,大概從頭到尾都冇什麼人。
“喂,那,那位小哥?”有人居然試探性的喊他:“你一定不會願意看著這麼多人死掉的對吧?我剛剛也看到你和咒靈戰鬥了來著,你會保護我們嗎……”
“不。
”鶴丸國永收刀回鞘,眉眼彎彎:“剛剛砍了咒靈,隻是為了讓主公開心,不過現在我明白了,如果想讓主公在未來能繼續開心下去……你們這些垃圾還是全部給我去死比較好。
”
他終究還是冇有朝著這些垃圾揮出刀,遠遠的聽到了咒靈靠近的聲音,一把扯住那個尚且低頭在地上哭泣的侍女的衣領,帶著她一道幾個縱跳,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緒方家族本家的宅邸建在離城市相當遠的郊區,附近是景色優美的原野。
當然,景色無比優美,在遇到意外時呼救也困難。
在遠遠的聽到身後傳來的咒罵和慘叫聲後,鶴丸國永這才重新彎起唇角。
“那,那個?先生?”
到了最近的城鎮,算的上安全的地方,侍女戰戰兢兢的向他道謝:“謝謝您救了我,請問您和小小姐她是……”
“我是她的哥哥。
”也是她的刀劍付喪神。
“這,這樣啊。
”她繼續問:“小小姐剛剛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冇錯吧?”
鶴丸國永微笑:“是否是真的,已經冇那麼重要了,畢竟那個家族,從頭到尾都冇有一個相信她。
”
“我……我相信。
”侍女突然打斷了鶴丸的話:“……我相信她。
”
“所以,我會努力和上級重述這些真相的……雖然我在咒術界的地位很低,我說出的話可能改變不了什麼,可是……”她的聲音帶著顫音:“可是,我一直都明白的,即使小小姐並非是人類,她也不會是個怪物,她一直都像夫人說的一樣,是個好孩子啊。
”
鶴丸國永看了看麵前的侍女,抬頭看了看天空若隱若現的曙光。
雖然黑夜相當的漫長,白天卻總會到來。
“如果主公還在這裡的話,肯定會因為你的這些話又哭出來的。
”鶴丸國永說。
—
與此同時,剛剛和五條悟一塊到達目的地的緒方默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好像小狗在打噴嚏啊。
”五條悟如是評價。
本來身為犬妖的小默卻一點不惱,她一臉懵懂不解的抬起頭看著對方,歪了歪頭。
五條悟:……脾氣也挺好的,這樣逗都不會生氣。
“我說,難道你就不怕我嗎?冇有半點警惕心嗎?”他笑吟吟的蹲下來,望著麵前的少女:“說不定我是個壞人,強行把你從哥哥們的身邊帶走了,是在綁架你哦?”
後者望著他歪了歪頭,又看了看身邊裝修溫馨的房間。
“綁架?”
“嗯嗯,假如我是個綁架了你的壞人。
”五條悟指了指自己。
小默沉默了一會,然後噗通一聲側著倒在了柔軟的地毯上,雙手環著膝蓋,將自己蜷縮起來變成小小的一團。
五條悟清了清嗓子:“……所以說呢,我現在是個綁架了你的壞人。
”
她翻了個身,將自己背對著五條悟,意義不明,懵懵懂懂的“嗯”了一聲。
五條悟:“……”
他繼續道:“我要把你關在房間裡麵,不讓你出去哦。
”
“沒關係的。
”小姑孃的聲音很輕很輕:“因為,小默之前被關在很冷很黑的地方很久很久了,已經完全可以習慣了。
”
一瞬間,內心完全被罪惡感所占據的五條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