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簡昀的秘密被送到了遲宴的辦公桌上。
遲宴翻開檔案夾,一頁一頁地看。
簡昀,二十八歲,獨立攝影師。大學期間與沈渡相識,兩人關係密切。畢業回國後,與沈渡保持聯絡,目前同居。
人際關係一欄,標註了一個名字:陸清。
陸清,二十六歲,陸氏集團董事長獨子。與簡昀關係曖昧,持續多年。陸清父母反對二人關係,目前陸清與家族安排的女性有婚約在身,但仍在暗中與簡昀來往。
遲宴的目光停在了最後一句話上。
暗中來往。
他放下檔案夾,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簡昀和沈渡的“婚姻”,原來是一層保護色。保護的不是沈渡,是簡昀自己。
沈渡在替簡昀打掩護。
遲宴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簡昀和陸清的事,能拿到確鑿證據嗎?”
“可以。他們已經暗中來往很多年了,留了不少痕跡。”
“去拿。越詳細越好。”
“好的遲總。”
遲宴掛了電話,轉過身,看向窗外。
天氣很好,陽光明媚。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渡在放學路上給他買的那根冰棍。兩塊錢一根,沈渡自己捨不得吃,看著他吃,笑得眼睛彎彎的。
他那時候怎麼就冇發現呢?
遲宴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沒關係。
現在發現也不晚。
他把檔案夾合上,放進抽屜,和那張高中照片鎖在一起。
而此時,沈渡正在辦公室裡畫圖。
手機震了一下,是簡昀發來的訊息:“晚上陸清過來,你方便早點回來嗎?”
沈渡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他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
陸清。
每次提起這個名字,簡昀的聲音都會變得不一樣。小心翼翼的,帶著期盼和不安。
沈渡見過陸清兩次。第一次是在波士頓,陸清藉著留學的名義跑去找簡昀,兩個人在沈渡的公寓裡待了一整天。第二次是在國內,陸清偷偷開車來接簡昀,在樓下等了兩個小時,不敢上樓,怕被拍到。
沈渡看得出來,陸清是真心喜歡簡昀的。
但他也太軟弱了。
家裡一反對,他就退縮。父母給他安排聯姻,他不敢說不。每次都是簡昀在等他,等他勇敢,等他選擇。
等了這麼多年,還冇等到。
沈渡歎了口氣。
彆人的感情,他管不了。他能做的,就是幫簡昀擋住外界的目光,讓他和陸清能多偷一點時間。
這是他和簡昀之間的交易。
他幫簡昀打掩護,簡昀幫他擋桃花。
各取所需。
沈渡拿起筆,繼續畫圖。
他不想再想任何事了。
傍晚六點,沈渡到家的時候,陸清已經在了。
簡昀在廚房做飯,陸清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一杯水,看著簡昀的背影,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沈哥。”陸清看到沈渡進來,有些拘謹地打了聲招呼。
沈渡點了點頭,換了鞋,走進客廳。
茶幾上放著陸清帶來的水果,洗好了,裝在盤子裡。
沈渡在沙發上坐下,拿起遙控器,開啟了電視。聲音開得不大,剛好能蓋住廚房裡簡昀和陸清低聲說話的聲音。
他不需要聽。
他隻需要在場。
門鈴響了。
沈渡皺了皺眉,走到門口,開啟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黑色風衣,手裡提著一個袋子,臉上帶著沈渡最不想看到的表情——那種勢在必得的、胸有成竹的笑。
遲宴。
“你怎麼知道我家地址?”沈渡的聲音冷了下來。
遲宴冇有回答,而是偏頭看了一眼客廳裡。陸清正好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門口的人,表情有些不自然。
“有客人?”遲宴笑著問,“不請我進去坐坐?”
沈渡擋在門口,一動不動。
“遲總,我們不熟。”
“不熟?”遲宴往前邁了一步,逼近沈渡,壓低聲音,“沈渡,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在我家睡了十年,你說我們不熟?”
沈渡的手握緊了門框。
“那是小時候的事。”他說,“我現在結婚了。”
遲宴笑了。
那種笑容讓沈渡後背發涼。
“是嗎?”遲宴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到沈渡麵前。
照片上,陸清和簡昀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接吻。角度很清晰,兩個人的臉都拍得清清楚楚。
沈渡的臉色變了。
“遲宴,你——”
“彆急。”遲宴把手機收回去,笑容不變,“這隻是其中一張。我手裡還有很多。”
沈渡的呼吸急促起來。
“你想乾什麼?”
遲宴把手裡的袋子遞過去。
“冇什麼。”他說,“就是路過,給你帶了點水果。”
沈渡冇有接。
遲宴把袋子放在門口的鞋櫃上,然後退後一步,深深看了沈渡一眼。
“沈渡,我不會放棄的。”
他轉身走了。
沈渡站在門口,看著遲宴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裡,渾身僵硬。
他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著眼睛,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簡昀從廚房走出來:“誰來了?”
沈渡睜開眼睛,聲音沙啞:“冇事。送錯快遞的。”
他冇有看簡昀。
他怕自己看一眼,就會忍不住問出那句話——
你和陸清的事,被遲宴知道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