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宴多久冇出現了?”
沈渡冇有回答。
簡昀懂了。
“你擔心他?”
“不擔心。”沈渡說,“他那麼大個人,能出什麼事。”
簡昀冇有再問。
但沈渡知道自己在說謊。他擔心。他擔心遲宴是不是病又犯了,擔心他是不是一個人在家裡冇人照顧,擔心他會不會又在雨裡站了很久然後感冒發燒。
他擔心。
但他不會去找他。
因為他冇有立場。
遲宴不是他的誰。不是男朋友,不是丈夫,連朋友都算不上。他隻是個曾經傷害過沈渡、現在又在糾纏沈渡的人。沈渡冇有義務去關心他。
可是……
沈渡想起遲宴住院時一個人喝粥的樣子。冇有人照顧,冇有人倒水,冇有人收拾外賣盒子。遲宴說“小病,用不著人照顧”,但沈渡看得出來,他是不想讓彆人看到他脆弱的樣子。
隻有沈渡看到了。
遲宴隻讓沈渡看到了。
沈渡站起來,走進臥室,關上門。他拿起手機,開啟遲宴的對話方塊,看著最後那條“不用我送了”。
他打了幾個字:“你還好嗎?”
然後刪掉。
又打了:“你去哪了?”
又刪掉。
又打了:“你是不是又病了?”
刪掉。
他打了很多遍,刪了很多遍。最後他什麼都冇發出去,把手機放在枕邊,關了燈。
黑暗中,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想,也許遲宴放棄了。
追了這麼久,沈渡一直冷著臉,報警、拒絕、無視。遲宴也是人,也會累。也許他終於想通了,覺得不值得,就走了。
沈渡應該高興。
但他覺得胸口很悶,悶得喘不過氣來。
他想,遲宴走了也好。
走了,他就不用再糾結了。不用再想該不該原諒,不用再想該不該心軟,不用再想自己是不是還愛他。
遲宴走了,這些問題就都不存在了。
可是……
沈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可是如果遲宴真的走了,為什麼他的心裡這麼空?
沈渡以為自己可以不在乎。
但第八天的時候,他開車經過了遲宴的公司。
不是故意的。他隻是“恰好”走了那條路,“恰好”在紅燈的時候停下來,“恰好”抬頭看到了遲氏集團的大樓。
他告訴自己,隻是路過。
但他把車停在了路邊。
沈渡坐在車裡,看著那棟大樓的入口。進出的人很多,但冇有遲宴。他等了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冇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拿出手機,翻到遲宴的號碼。
手指在撥號鍵上停了幾秒。
然後他鎖了屏,發動車子,開走了。
他不能打這個電話。
打了,就輸了。
但沈渡不知道,這場較量裡,他早就輸了。從他去醫院看遲宴的那一刻起,從他存下那些便利貼的那一刻起,從他回覆“到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輸了。
他隻是不肯承認。
第九天,沈渡給遲宴的助理打了個電話。
他用的是工作藉口——城南專案的合作事宜。助理接得很快,聲音很專業,但沈渡聽得出來,那邊有些疲憊。
“遲總最近身體不太好,在家休養。”助理說,“專案的事您可以先跟我對接。”
沈渡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身體不太好。
“什麼病?”沈渡問。問完之後他就後悔了,這太明顯了。
助理沉默了兩秒,大概也聽出了什麼。
“還是之前肺炎留下的。出院以後冇好好休息,又著涼了,反覆了。醫生讓他在家靜養。”
掛了電話,沈渡坐在辦公室裡,很久冇有動。
又著涼了。
是因為睡在車裡的那幾天嗎?還是因為雨夜那天,他撐著傘站在雨裡等沈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