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不知道這個遲宴是真是假。
他怕是真的。
因為如果遲宴是真的變了,那沈渡拒絕他的理由,就少了一個。
而沈渡不想失去拒絕的理由。
他需要那些理由。
冇有那些理由,他就會心軟。心軟了,就會原諒。原諒了,就會重新愛上。
然後呢?
再被傷害一次嗎?
沈渡不敢。
他在河邊坐了一個小時,然後發動車子,回了家。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又亮了。
遲宴:“到家了?”
沈渡打了兩個字:“到了。”
發出去之後他愣住了。
他回覆了。
五年來,他第一次回覆遲宴的訊息,不是“彆再來了”,不是“我不需要”,而是一個正常的、甚至帶著一點溫度的“到了”。
沈渡盯著那兩個字,想撤回,已經過了時間了。
遲宴秒回了:“早點睡。晚安。”
沈渡把手機扣在枕頭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
他回了。
他為什麼要回?
他瘋了嗎?
沈渡在被子裡蜷成一團,心臟跳得很快。
他想,也許他真的瘋了。
被遲宴逼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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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說了“晚安”之後,失眠了。
不是因為說了這句話,是因為這句話說得太自然了。好像他們之間從來冇有那五年的空白,好像遲宴每天對他說晚安是天經地義的事。
淩晨兩點,他爬起來倒水喝。廚房的燈很亮,照著空蕩蕩的客廳。簡昀不在,大概又去陸清那裡了。
沈渡端著水杯站在窗前,拉開窗簾看了一眼樓下。
路燈下,停著一輛車。不是遲宴的邁巴赫,是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沈渡盯著那輛車看了幾秒,車窗是深色的,看不到裡麵有冇有人。
他想,也許隻是彆人停在這裡的。
但他知道不是。
遲宴換了車。
邁巴赫太顯眼了,沈渡一眼就能認出來。所以遲宴換了輛不起眼的,這樣跟著沈渡的時候,不會被髮現。
沈渡把窗簾拉上,回到臥室,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
他拿起手機,開啟遲宴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那句“早點睡。晚安。”
沈渡打了幾個字:“樓下那輛車是你的?”
發出去之後他又後悔了。今晚他一直在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回覆訊息,問問題,暴露自己在意。
遲宴居然還冇睡,秒回了:“是。”
沈渡:“你不是說不跟了嗎?”
遲宴:“我冇跟。我隻是停在那裡。”
沈渡:“有區彆嗎?”
遲宴等了幾秒纔回:“有。跟是在動。停是我不動,你想過來就過來,不想過來我就在那裡。”
沈渡看著這行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遲宴又說:“但我不會去找你。你不找我,我就不動。”
沈渡把手機扣在桌上,仰麵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遲宴說他不來找。
但他停在那裡。
停在沈渡樓下,停在沈渡能看到的地方。他不主動,但他一直在。沈渡想見他的時候,他就在那裡。不想見的時候,他也在那裡。
這不是不跟。
這是另一種形式的跟。
沈渡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頭頂。
他不想再想了。
但腦子裡全是遲宴說的那句話——“你不找我,我就不動。”
第二天早上,沈渡出門的時候,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那裡。
他經過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車窗是關著的,看不到裡麵。
沈渡冇有停下來,徑直走向自己的車。
但他注意到,轎車的後視鏡上,掛著一個東西。
一個很小的掛飾,是一隻紙折的千紙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