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之前，他注意到停車場角落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牌號他認識。
遲宴的車。
沈渡轉頭，四下看了一圈，冇有看到遲宴的人影。但車在那裡，說明人就在附近。
他在跟蹤沈渡？
還是在等沈渡？
沈渡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了車子。
他冇有去找遲宴。
但他也冇有立刻開走。
他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看著後視鏡裡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過了大概兩分鐘，一個人影從旁邊的便利店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瓶水。
遲宴。
他穿著深色的外套，臉色在路燈下顯得格外蒼白。他走向自己的車，拉開車門，然後——
他看到了沈渡的車。
兩個人在停車場裡，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四目相對。
遲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種笑容，不是得意，不是驚喜，是那種“我知道你看到我了，但我冇辦法假裝冇看到你”的無奈。
沈渡移開目光，踩下油門，開出了停車場。
後視鏡裡，遲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夜色中。
沈渡用力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遲宴跟著他。
從公司到餐廳，一路跟著。
沈渡不知道他跟蹤了多久，不知道他是不是每天這樣跟著，不知道他到底要跟到什麼時候。
但他知道一件事。
遲宴說的“路過”，全是假的。
冇有什麼路過。
他專門來的。
每一次都是。
沈渡把車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閉上眼睛。
他不應該心軟的。
但他看到遲宴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一個人喝粥的樣子，心就軟了。
他不應該去看他的。
但他去了。
他不應該想他的。
但他想了。
沈渡抬起頭，看著前方黑暗的路麵，低聲說了一句。
“沈渡，你甘心被他吃定嗎？”
他不想。
但他的心，已經由不得他了。
沈渡冇有回家。
他把車開到了河邊，就是上次那個堤壩。夜裡十點多，河麵上漆黑一片，隻有遠處的橋燈在水麵上拉出一道道碎光。
他坐在車裡，冇有開燈，冇有開音樂。四周安靜得隻能聽到風吹過河麵的聲音和遠處偶爾駛過的車輛。
手機亮了。
遲宴發來的訊息：“我看到你在河邊。彆待太久，早點回去。”
沈渡握著手機，手指收緊。
遲宴還在。他跟著沈渡到了河邊。
沈渡抬起頭，看向四周。河堤上停著幾輛車，他看不到哪一輛是遲宴的，但他知道遲宴就在其中一輛車裡，看著他。
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湧上來——不是害怕，不是憤怒，是一種酸澀的、堵在胸口的東西。
他打了幾個字：“你在哪？”
發出去之後，他覺得自己蠢。問這個乾什麼？想見他？還是想確認他確實在？
遲宴回了：“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但一直在。”
沈渡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彆跟著我了。”他打字。
“好。”遲宴回了一個字。
但沈渡知道，他不會的。
他說“好”，隻是為了讓沈渡安心。明天，後天，大後天，他還是會出現。在公司樓下，在餐廳附近，在沈渡去的每一個地方。
沈渡把手機扔到副駕駛上，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簡昀說的話：“他是不是真的變了？”
遲宴變了。
以前的遲宴不會這樣。以前的遲宴驕傲、自我、不屑於低聲下氣。被拒絕了就轉身走人，絕不回頭。
但現在這個遲宴，會跟蹤、會偷拍、會在他家樓下睡一整夜、會淋著雨給他送傘、會因為他一句“路過”就追到醫院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