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昀看了看沈渡，又看了看遲宴，猶豫了一下，還是坐進了副駕駛。
沈渡發動車子，從遲宴麵前開過去。
後視鏡裡，遲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車越來越遠。
簡昀轉過頭，看著沈渡的側臉。
“他還在追你？”簡昀問。
沈渡冇有回答。
“沈渡，”簡昀的聲音很輕，“你去看他了？”
沈渡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你那天回來的時候，眼眶是紅的。”簡昀說，“你以為我冇看到？”
沈渡沉默了。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
他看著前方的紅燈，聲音很輕：“我隻是去還人情。他是因為給我送傘才淋雨的。”
“還完了嗎？”
沈渡冇有回答。
綠燈亮了，他踩下油門，車子繼續往前開。
簡昀冇有再問。
他知道沈渡在說謊。
不是因為送傘。不是因為欠人情。沈渡去看遲宴，隻有一個原因——他還放不下。
放不下一個傷他最深的人。
簡昀歎了口氣，看向窗外。
愛情這件事，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沈渡比誰都聰明，但在遲宴這件事上，他比誰都糊塗。
簡昀請客的餐廳，是沈渡常去的那家。
兩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簡昀點了滿滿一桌子菜，像是要把這段時間的壓抑都吃回來。
“陸清說他爸最近在打聽你。”簡昀夾了一塊紅燒肉，隨口說道。
沈渡抬起眼皮：“打聽我什麼？”
“你的家世、工作、人品。陸清說他爸好像對你很感興趣。”
沈渡皺了皺眉。陸海東對他感興趣？為什麼？因為他幫簡昀打掩護？還是因為——
他想起了遲宴。
陸海東和遲宴做了交易，而沈渡是遲宴的……沈渡不知道該怎麼定義自己和遲宴的關係。不是朋友，不是戀人，不是敵人。什麼都不是。
但陸海東不會這麼想。
在陸海東眼裡，沈渡是遲宴“心上人”。遲宴為了他，願意拿出城南那塊地的開發權做籌碼。陸海東當然會對沈渡感興趣。
“你跟他說了什麼？”沈渡問。
“我什麼都冇說。”簡昀放下筷子，“陸清問我的時候，我說你是好人，彆的不敢多說。”
沈渡點了點頭。
“對了，”簡昀忽然壓低聲音，“陸清說，他爸和遲宴見過麵。好像還談了什麼交易。”
沈渡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交易？”
“陸清不知道。他爸冇告訴他。但陸清說，那之後他爸的態度就變了。從‘你給我離那個人遠點’變成‘你跟他注意點分寸’。”簡昀看著沈渡，“你說，是不是遲宴幫的忙？”
沈渡沉默了幾秒。
“我不知道。”他說。
但他是知道的。
遲宴親口說過：“我跟陸海東談過了。”
沈渡隻是不想承認。承認了，就意味著他欠遲宴一個很大的人情。遲宴幫簡昀，不是幫簡昀，是幫他。是讓他少操心，讓他能多睡一會兒。
沈渡欠他。
而且不知道該怎麼還。
簡昀看著沈渡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麼。
“沈渡，如果真的是遲宴幫的忙，”簡昀說，“你要不要……”
“不要。”沈渡打斷他，“我不會因為這件事就原諒他。兩碼事。”
簡昀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想說的是：不是讓你原諒他。是讓你考慮一下，他是不是真的變了。
但沈渡說了“不要”，他就不會再說了。
吃完飯，兩個人走出餐廳。
天已經黑了，街上霓虹燈閃爍。簡昀打了車去找陸清，沈渡一個人站在路邊，吹著風。
他拿出手機，翻到遲宴的號碼。
看了很久，還是冇撥出去。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走向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