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陸氏集團的頂層總裁辦公室裏,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壓抑的低氣壓。
陸霆淵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秦舟剛剛匯報完老爺子的最新指令:限時七天。七天之內若不與蘇晚斷絕關係,不僅撤掉總裁職位,還會收回他名下所有獨立資產,甚至斷了他後續所有融資渠道。
“老爺子是鐵了心要拆散我們。”秦舟低聲道,語氣裏滿是擔憂,“陸總,要不……您先緩一緩?跟蘇小姐說清楚,等風頭過了,我們再想辦法。”
陸霆淵閉了閉眼,喉結滾動,壓下心頭翻湧的戾氣。
他不怕失去權勢,不怕與家族決裂。
可他怕。
怕蘇晚因為他,承受更多的壓力,怕她因為自己,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更怕她看到自己為她付出這麽多後,心裏有負擔,有愧疚,最終還是選擇離開。
他不能賭。
……
另一邊,蘇晚坐在海景別墅的客廳裏,指尖冰涼。
她聽到了陸霆淵和秦舟的對話,一字不落。
他為了她,不惜與家族為敵,不惜放棄一切。
可她不能這麽自私。
她不能讓他因為自己,失去陸家繼承人的位置,失去他打拚下來的一切。
她隻是一個普通的插畫師,給不了他豪門的體麵,也扛不住這麽大的風浪。
唯一的辦法,隻有讓他離開她。
隻有讓他覺得,她是一個貪慕虛榮、隻想利用他的女人,他才會徹底死心,回到他該有的人生軌道。
蘇晚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她站起身,走向書房。
陸霆淵正對著電腦螢幕上的股權結構圖,眉頭緊鎖。看到她進來,他立刻起身,臉上的寒霜瞬間融化成溫柔:“怎麽了,晚晚?”
蘇晚避開他的目光,語氣刻意放得冷淡,甚至帶著一絲疏離:“陸霆淵,我們分手吧。”
陸霆淵的動作一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你說什麽?”
“我說,分手。”蘇晚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冷漠,“我不想再拖累你了。你為了我,和家裏鬧翻,失去一切,我做不到。”
“拖累?”陸霆淵一步步逼近,眼神銳利如刀,“蘇晚,你再說一遍?”
“我就是拖累你!”蘇晚別過頭,聲音發緊,卻依舊硬著頭皮說,“我就是看中你的錢,你的地位,才留在你身邊。現在你沒了這些,我為什麽還要跟著你?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何必勉強?”
每說一句,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下,疼得厲害。
可她不能停。
她要狠,要徹底。
陸霆淵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他死死盯著她,呼吸急促,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你看中我的錢和地位?”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蘇晚,你摸著良心告訴我,這是你的真心話?”
“是。”蘇晚閉上眼,不敢看他受傷的眼神,“我就是這樣的人。你現在一無所有了,我沒必要再陪你浪費時間。”
“好,很好。”
陸霆淵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卻沒有半分溫度,隻有刺骨的寒意和絕望。
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成全你。”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但是蘇晚,你記住,我陸霆淵的女人,從來沒有主動提分手的份。你想走,可以。但你這輩子,都別想再逃出我的掌控範圍。”
蘇晚的心髒猛地一縮,眼眶瞬間紅了。
她想掙脫他的手,卻被他死死攥住。
“放開我!”
“不放。”陸霆淵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神裏滿是痛苦與偏執,“蘇晚,你不能走。我不能沒有你。”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這是蘇晚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脆弱的模樣。
她的心徹底亂了,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
“陸霆淵……對不起……”
“對不起沒用。”陸霆淵伸手,狠狠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絕望、憤怒、委屈,還有深深的不捨。
他咬著她的唇瓣,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又像是在懲罰她的狠心。
蘇晚被他吻得喘不過氣,眼淚越流越多,卻還是用力推他:“別這樣……”
“就這樣。”陸霆淵鬆開她,拇指擦去她臉上的眼淚,聲音沙啞,“蘇晚,我不會放手的。就算你說我是為了錢,是為了地位,我也不會放手。”
“你要是真的想走,就先殺了我。”
他的眼神偏執而堅定,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蘇晚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裏防線徹底崩塌。
她好想告訴他,她不是故意的,她是為了他好。
可是她不能。
她隻能咬著唇,任由眼淚無聲地滑落。
陸霆淵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像被淩遲一樣疼。
他知道她在撒謊,他能感受到她心裏的不捨和痛苦。
可他不知道,為什麽她要這麽做。
難道真的像她說的那樣,她隻是為了錢?
不,不可能。
他不信。
“蘇晚,我給你時間。”陸霆淵鬆開她,聲音疲憊而無奈,“七天。我給你七天時間想清楚。這七天裏,我不會逼你,也不會打擾你。但七天之後,如果你還堅持要走……”
他頓了頓,眼神狠戾:“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你鎖在我身邊,就算是綁,我也要把你綁回來。”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書房,留下蘇晚一個人在原地,哭得撕心裂肺。
……
深夜。
蘇晚坐在陽台的藤椅上,看著窗外的大海。
海風微涼,吹不散她心頭的燥熱和疼痛。
她拿出手機,點開和陸霆淵的聊天框。
輸入了又刪除,刪除了又輸入,最終隻留下一行字:
【陸霆淵,祝你前程似錦,往後餘生,各自安好。】
傳送成功。
幾乎是瞬間,電話打了進來。
蘇晚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手抖得厲害,卻還是按下了拒接。
她知道,長痛不如短痛。
隻要能讓他徹底放下,她這點委屈,算什麽。
而另一邊,陸霆淵看著手機螢幕上那行刺目的字,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回撥過去,卻是忙音。
再打,依舊是忙音。
秦舟小心翼翼地敲門進來,遞上一份檔案:“陸總,這是老爺子那邊發來的最後通牒,要求明天上午十點前,必須給個答複。”
陸霆淵看都沒看,直接將檔案掃落在地。
“告訴他們,人我要定了。”
他的聲音冷得可怕,眼底是一片翻湧的風暴:“就算是魚死網破,我也不會放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