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風波平息不過三天,更大的壓力,從陸家本家而來。
這天下午,陸霆淵正在公司開會,手機瘋狂震動,來電是家裏的老管家。
“少爺,夫人突然從老宅過來,現在已經去了蘇小姐的工作室……”
陸霆淵臉色驟變,當場起身打斷會議,聲音冷得嚇人:“誰讓她放人的?”
“夫人態度很強硬,我們攔不住……”
他二話不說抓起外套就往外衝,秦舟緊隨其後,心裏清楚——真正的難關,來了。
陸霆淵的母親沈玉茹,出身名門,一輩子講究門當戶對,眼界高,控製欲強。
她早就知道兒子身邊有個普通插畫師,一直壓著沒管,如今黑料鬧過一輪,她終於親自出手。
臨海工作室。
蘇晚正在整理畫稿,門被推開,走進來一位氣質矜貴、神色冷厲的女人。
不用介紹,蘇晚也能猜到,這是陸霆淵的母親。
沈玉茹掃了一圈工作室,目光落在蘇晚身上,帶著自上而下的審視,像在打量一件不夠格的物件。
“你就是蘇晚?”
“阿姨您好,我是。”蘇晚起身,禮貌又拘謹。
“坐吧,我開門見山。”沈玉茹在沙發上坐下,語氣不帶半分溫度,“你和霆淵的事,我不同意。”
蘇晚指尖微微收緊,沒說話。
“你出身普通,家世單薄,過去還有負債傳聞,就算現在有點名氣,也配不上陸家,更配不上陸氏集團少夫人的位置。”沈玉茹語氣直白刻薄,“你接近霆淵,不就是為了錢、為了資源?”
“我沒有。”蘇晚抬頭,眼神堅定,“我和他在一起,不是為了這些。”
“不是為了這些?”沈玉茹冷笑,拿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這裏是五百萬,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離開霆淵,從此不要再出現在他麵前。”
蘇晚看著那張支票,心像被針紮一樣疼。
原來在她眼裏,自己的感情,就值五百萬。
“阿姨,我不會要這筆錢,也不會離開他。”
“你別給臉不要臉。”沈玉茹臉色一沉,“你要是識相,還能體麵退場。要是繼續糾纏,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這座城市待不下去,讓你的工作室開不下去,讓你再也沒法畫畫。”
威脅直白,毫不掩飾。
蘇晚臉色發白,卻依舊咬著唇不肯退讓:“我和霆淵是真心相愛的,您可以不認可我,但不能否定我們的感情。”
“真心?”沈玉茹嗤笑,“在陸家,真心最不值錢。你隻會拖累他,影響他的事業,甚至拖累整個陸家。”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
陸霆淵大步闖入,一眼就看到臉色蒼白、被逼到角落的蘇晚,瞬間戾氣滿身。
“媽,你鬧夠了沒有。”
沈玉茹回頭,看見兒子護在蘇晚身前,氣得臉色發青:“霆淵,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為了這麽一個女人,你要跟我作對?”
“我不是跟你作對,我是在護我想護的人。”陸霆淵將蘇晚擋在身後,語氣強硬,“蘇晚是我要定的人,誰都別想動她。”
“她配嗎?”沈玉茹厲聲,“家世、背景、學曆,她哪一點配得上你?外麵多少人等著看你笑話,看陸家笑話!”
“配不配,我說了算。”陸霆淵目光冷冽,“我喜歡她,不是因為她的家世,是因為她這個人。她幹淨、善良、比你見過的那些名門小姐都真誠。”
“你——”沈玉茹氣得發抖,“我是你媽,我不會同意的!你要是非要跟她在一起,就別認我這個母親!”
“您可以不認我,但我不會放開她。”
陸霆淵語氣沒有半分猶豫,伸手握住蘇晚冰涼的手,低頭看向她時,戾氣瞬間化為溫柔,“別怕,有我在,沒人能逼你離開。”
蘇晚仰頭看著他,眼眶泛紅,心裏又酸又暖。
他總是這樣,在所有人都質疑她、逼迫她的時候,毫不猶豫站在她身前,替她擋住一切。
沈玉茹看著兩人緊握的手,氣得渾身發抖:“好,好得很!陸霆淵,你會後悔的!”
她狠狠一甩包,怒氣衝衝離開工作室。
人走後,室內終於安靜下來。
蘇晚輕輕抽回手,聲音有些沙啞:“你剛纔不該那樣跟阿姨說話,她畢竟是你媽媽……”
“她不該用這種方式對你。”陸霆淵伸手把她攬進懷裏,心疼地摩挲著她的頭發,“讓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蘇晚埋在他胸口,輕聲說,“我隻是怕,因為我,讓你和家人鬧成這樣。”
“鬧不鬧僵,不是你決定的,是她的態度決定的。”陸霆淵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就算她一直不同意,我也不會放開你。大不了,我們搬出來住,過我們自己的日子。”
蘇晚心頭一震。
他竟然連和家族決裂的打算,都有了。
“可是……”
“沒有可是。”陸霆淵打斷她,語氣認真,“蘇晚,這輩子,我非你不可。誰都攔不住。”
當晚,陸家老宅徹底炸了。
沈玉茹將事情告訴陸老爺子,老爺子震怒,直接下令:讓陸霆淵立刻和蘇晚斷絕關係,否則凍結他在陸氏的所有股份,撤掉他一切職務。
訊息傳到陸霆淵耳中時,他正和蘇晚一起吃晚飯。
秦舟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匯報:“陸總,老爺子那邊態度很強硬,要是真的凍結股份,您在公司的處境會很難……”
蘇晚握著筷子的手一頓,抬頭看向陸霆淵,眼神擔憂。
陸霆淵卻神色平靜,甚至還夾了一塊她愛吃的排骨放進她碗裏,淡淡開口:“知道了,按原計劃進行。”
“原計劃?”秦舟一愣。
“我早就預留了獨立資金和股權,就算老宅那邊動手,也動不了根本。”陸霆淵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至於職位,大不了暫時不做這個總裁,我養得起她,也養得起她的工作室。”
蘇晚聽得心驚。
他竟然早就做好了為她放棄一切的準備。
“陸霆淵……”她眼眶發紅,“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值得。”他放下筷子,認真看著她,“權勢地位我可以再掙,家人可以慢慢緩和,但你,我隻有一個。”
“這輩子,我不會再放開你的手。”
窗外夜色漸深,室內燈火溫柔。
外麵風雨欲來,長輩施壓,家族反對,前路難行。
可隻要身邊這個人還在,蘇晚就忽然什麽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