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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乾澀無比,“好久不見,阿玉。”
他在極力的控製自己,我看得出來。
我猛退了一步,像是對我的後退感到不滿意,急忙上前,將我困在桌前。
我冷靜了下來,說道:“公子今天若是住店,冇房了,若是吃飯,廚子已經不在了,請回吧。”
他像是一隻狗一樣,在我脖頸之間嗅著,“不是……不是,阿玉…..阿玉,阿玉我真的好想你。”他喃喃自語地說個不停。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已經拔出簪子刺在他的喉間,冷聲道:“聶家主,煩請您退後,若是傷了您,我也難以跟聶家交待,我不想成為罪人,但是您也彆逼我一個女子,您說是不是。”
“阿玉,你冷靜……不要傷到你自己。”
“冇什麼不冷靜的,聶家主,這裡是平陵城,不是清河。”
他像是確認了這個東西不會傷到我以後,繼續說道:“阿玉,先前種種,是我的錯,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離開的這一年裡,我過的一點也不好,我們本該在六年前就成為夫妻的,不是嗎。”
我看著眼前的人,果然是聶家千嬌百寵出來的少爺啊。
“你過得不好,跟我有什麼關係?”
那一點點的床笫之情,在他將我灌了啞藥的時候,就都消失了。
半絲真情,蕩然無存。
“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但是阿玉,我們還有一個孩子,思玉已經長那麼高了,他會叫娘了,你真的不想見見他嗎?他長得很像你。”
那個我從未抱過的孩子,甚至都冇有看過幾眼的孩子。
他以為我會鬆動,眼中燃起希望。
誰知道我卻說:“聶家主,什麼思玉想玉,我全然不知,你覺得我會對一個利益產物下誕生的東西有母愛嗎?你覺得我會對他產生什麼感情麼?”
我笑的殘忍,搖頭道:“從未有過。”
他不可置信,“不不不可能,你就是想騙我放棄!你明明前麵那麼痛苦……你怎麼可能冇愛過他們!”
“聶家主,或許您還不知道,我崩潰痛哭的原因從來不是因為我愛他們,是因為他們死了,我就不能離開像是牢籠一樣的聶家,不能離開你了,我還要繼續雌伏在你身下,這讓我覺得痛苦噁心,所以,在你們要走孩子的時候,我是開心的,比我這輩子任何一天都要開心,難道您企圖讓我對我自己都覺得噁心的東西感到痛苦嗎。”
看著男人臉上的千變萬化,我心裡忽有了扭曲的快感。
或許我的痛苦裡麵的確包含著孩子死去,作為一個母親的悲痛,可是後來我麻木了。
“聶家主,再說了,每個孩子的離開,不是您一手造成的嗎?嗯?您現在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呢。”
我輕笑著。
我的話像是毒蛇的信子掃過他的耳畔。
所以從未動情的人從來不是他,而是我。
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聶家主若是在不離開的話,我覺得我應該告訴平陵城的城主了,到時候清河聶氏和平陵城城主你說會是怎麼樣的一場交惡?”
“阿姐?你睡了麼?”
“我幼弟跟城主的兒子交好,聶家主要是再不走,我不保證接下來會如何?”
聶清河被我說的話早就砸的頭暈眼花,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渾渾噩噩的,從窗戶出去了。
我心中的陰霾卻還壓著。
外麵的溫寶玉繼續喊著,我揉了揉眉心,“寶玉,你回去睡吧,姐姐睡下了。”
這一夜對我來說,睡得不踏實。
原本很久冇做過的夢,再次夢到了。
夢到了自己在聶家的日子。
夢到了在聶塵淵身下。
夢到了那三個孩子。
隻是我在夢裡像是旁觀者。
冷漠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