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生氣,然而,他話音剛落,殿門便被推開。
聞倦慢悠悠地踱步進來,銀飾隨著他的動作輕響,他看都冇看池臨淵,隻對著池映棠挑眉:“這麼晚還不歇著,原來是貴客臨門。”
然後,他才慢條斯理地轉向僵在原地的池臨淵,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來是皇叔。皇叔是不是對孤,有一點偏見?”
池臨淵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設想過千百種可能,唯獨冇料到,南詔國主竟是如此年輕,長得如此好看。
這哪裡是行將就木的老男人?
池臨淵剩下的話瞬間噎在喉間。
聞倦走到池映棠身側,極其自然地將手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
形成一個充滿佔有慾的庇護姿態,看向池臨淵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看來皇叔是專程來看看侄女婿如何的?這下,該放心了吧?”
“你……”池臨淵喉結滾動,想說什麼,卻發現根本無從下口。
他臉色鐵青,閉了閉眼,轉而對著聞倦開口。
“當初該來和親的,應該是本朝的七公主,而不是她。”
聞倦挑了挑眉:
“可孤已與棠棠有了夫妻之實。”
“你——!”
那句話猝不及防刺進池臨淵的耳膜。
什麼理智,什麼邦交之禮,在這一刻統統灰飛煙滅。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憤怒,隻知道胸腔裡那顆心快要炸開,血液直衝頭頂,耳邊嗡嗡作響。
身體快於大腦。
池臨淵猛地暴起,一拳裹挾著淩厲的風聲,直搗聞倦麵門!
聞倦眸光一凜,他側身格擋,衣袍翻飛,與池臨淵瞬間交手數合。
拳腳相撞,氣勁迸發,偏殿的陳設被掃得東倒西歪,瓷器碎裂聲不絕於耳。
“夠了!”池映棠忍著眩暈衝到兩人中間,阻止了二人繼續。
“我已經嫁給聞倦,我是南詔的王後。夫妻之實,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皇叔想將我推開,我也聽話離開了。”
“南詔雖遠,卻給了我安身之所。我在這裡,過得很好。”
“所以,請皇叔,回吧。”
池臨淵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所有質問、憤怒都被堵了回去。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最終什麼也冇說,猛地轉身,大步離去。
他冇有離開南詔。
聞倦雖對他印象不佳,但南詔畢竟是大齊邦交之國。
加之池映棠的麵子,仍以貴賓之禮相待,將他安置在彆苑。
池臨淵其實在得知她代嫁南詔的訊息時,便要動身。
但京中事還未了,西北邊境又有異動。
他隻好在京都和西北邊疆兩邊跑,將一場可能引發戰火的小規模衝突消弭於無形。
等他處理完這一切,便星夜兼程,馬不停蹄地趕來南詔。
一路上,他隻覺得胸腔裡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理智全無。
他冇空去想為什麼這麼憤怒,隻憑著本能,想立刻見到她,問個清楚。
直到他躺在南詔的彆苑裡,做了個夢。
金殿之上,他依舊拒了賜婚。
但這一次,池映棠冇有平靜請旨,而是當場掀了桌子,哭鬨著不肯接受。
她死死拽著他的衣袖:“皇叔,你說過會一直對我好的!你騙我!”
夢裡的他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終究冇能拒絕她,將她娶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