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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邊境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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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芬蘭的旅程像一場精心編排的默劇。

晚上十點,他們從彼得格勒芬蘭車站上車。車站裡人群擁擠,士兵、工人、小販、逃難者,擠在昏暗的燈光下,空氣裡瀰漫著汗味、菸草味和焦慮。憲兵在月台巡邏,檢查證件,但他們的假證件很完美——格裡戈裡從黑市弄來的,花了重金。

阿列克謝手心出汗。雖然證件冇問題,但斯大林是沙皇政府通緝的政治犯,雖然用的是假名,但風險依然存在。

輪到他們了。格裡戈裡上前,遞上三本護照。官員漫不經心地翻看,對照照片和人臉。斯大林神色平靜,甚至還對官員點了點頭。阿列克謝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年輕工人,眼神木訥。

“去芬蘭乾什麼?”官員問斯大林。

“生意。木材。”斯大林用帶格魯吉亞口音的俄語回答,很自然。

“待多久?”

“看情況,也許一兩週。”

官員在護照上蓋章,揮揮手:“下一個。”

格裡戈裡的護照也過了。輪到阿列克謝,官員多看了他兩眼:“太年輕了。一個人?”

“跟我叔叔一起,學手藝。”阿列克謝指了指斯大林。

官員冇再多問,蓋章放行。

走出海關,冷風撲麵。芬蘭的夜,比彼得格勒更清冽,空氣裡有鬆樹和湖泊的味道。斯維爾德洛夫在車站外等他們,身邊有輛馬車。幾人上車,馬車在土路上顛簸前行,駛向森林深處。

“安全屋在湖邊,很隱蔽。”斯維爾德洛夫低聲說,“芬蘭社會民主黨的同誌提供的,他們支援我們。”

“情況怎麼樣?”斯大林問。

“不太好。沙皇政府加強了對邊境的管控,但芬蘭人對俄國統治不滿,很多地方官員睜隻眼閉隻眼。我們的網路還在運作,但需要謹慎。”

馬車在黑暗中行駛了一個小時,最後停在一棟木屋前。典型的芬蘭農舍,原木結構,屋頂覆蓋著草皮,煙囪冒著細細的煙。周圍是高大的鬆樹和樺樹,前麵是黑色的湖泊,水麵倒映著星光。

屋裡有壁爐,火生得很旺。一個芬蘭老人迎接他們,不會說俄語,隻是點點頭,端上熱湯和黑麥麪包。吃完簡單的飯,老人離開,留下他們四人。

“這裡很安全,我們可以工作一週左右。”斯維爾德洛夫攤開地圖和檔案,“彼得格勒方麵,加裡寧同誌在主持,紹特曼負責工人區,基裡爾負責軍事組織。罷工在繼續,但缺乏統一領導。士兵委員會在秘密成立,但規模還小。”

斯大林聽著,在筆記本上記錄。壁爐的火光在他臉上跳躍,讓他的表情顯得更加深邃。

“列寧同誌有什麼新指示?”他問。

“最新一封信,還是強調準備。他認為革命可能在年內爆發,也可能拖到明年。但我們必須準備好,尤其是武裝力量。”斯維爾德洛夫拿出一份名單,“這是我們在彼得格勒衛戍部隊裡發展的同誌,目前有十七人,都是下層士官和士兵。他們能影響大約兩百人。”

“太少了。”斯大林搖頭,“我們需要的是整團、整旅的倒戈。繼續工作,但要更謹慎。奧克瑞那在軍隊裡的眼線很多。”

“是。”

會議持續到淩晨。阿列克謝負責放哨,他站在門外,看著森林和湖泊。芬蘭的夏夜很短,淩晨三點,天色已經開始發灰,林間有鳥鳴。空氣清新,寧靜,與彼得格勒的喧囂壓抑截然不同。但他知道,這寧靜是表象。芬蘭也在醞釀獨立運動,對俄國的統治日益不滿。這裡,同樣是火藥桶。

接下來的幾天,工作緊張而有序。斯大林撰寫文章,通過秘密渠道發回彼得格勒印刷散發。斯維爾德洛夫處理各地來信,協調組織。格裡戈裡負責安全和聯絡。阿列克謝則成了多麵手:警衛、信使、抄寫員,甚至廚師——他跟芬蘭老人學做了簡單的燉菜。

閒暇時,斯大林會教他更多東西。不再是單純的軍事技能,而是政治理論、組織原則、群眾心理。

“革命不是少數人的密謀,伊萬諾夫。”一天傍晚,兩人在湖邊散步,斯大林指著對岸的村莊說,“你看那些農民,他們想過革命嗎?冇有。他們隻想有自己的土地,有麪包,不被地主和官吏欺負。但當他們活不下去時,隻要有人站出來,告訴他們‘跟我走,我們能贏’,他們就會跟上。革命者的任務,就是成為那個站出來的人,並且保證真的能贏。”

“怎麼保證能贏,同誌?”

“實力。武力,組織,還有時機。”斯大林撿起一塊石頭,扔進湖裡,漣漪擴散,“時機最重要。太早,是送死。太晚,就錯過了。列寧同誌最厲害的地方,就是能看清時機。1917年,就是時機。”

阿列克謝心裡一震。1917年,斯大林已經如此確定?

“您覺得,就在明年?”

“沙皇的統治已經爛到根了。戰爭繼續,經濟崩潰,人心離散。隻需要一個火星,比如一次大罷工,一次兵變,或者……”斯大林停頓了一下,“沙皇自己犯個大錯。”

阿列克謝沉默。他知道那個“大錯”是什麼:1917年3月(俄曆2月),彼得格勒的麪包騷亂,沙皇命令軍隊鎮壓,但士兵拒絕向民眾開槍,轉而支援革命。二月革命爆發,沙皇退位。

“但革命成功後呢?”阿列克謝問,“誰領導?”

斯大林看了他一眼,目光銳利:“工人和農民的蘇維埃。但蘇維埃裡也有各種各樣的人,孟什維克,社會革命黨,甚至無政府主義者。我們要爭取領導權。這需要組織,需要紀律,需要……”他冇說完,但阿列克謝知道後半句:需要鬥爭,甚至清洗。

“你覺得我能做什麼,同誌?”阿列克謝問。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問及自己的未來角色。

斯大林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你聰明,學得快,有勇氣,而且……”他頓了頓,“你懂得隱藏。這是很寶貴的能力。革命需要衝鋒陷陣的勇士,也需要在陰影裡工作的人。你現在是後者。但未來,也許會是前者。誰知道呢?但無論在哪裡,記住:忠誠,和有用。缺一不可。”

忠誠,和有用。阿列克謝咀嚼著這兩個詞。在斯大林的價值體係裡,這是核心標準。

“我會記住,同誌。”

一週後,他們返回彼得格勒。回去的旅程同樣順利,但氣氛更加緊張。邊境檢查更嚴了,車站裡貼著通緝令,其中一張畫像,隱約有點像斯大林——雖然鬍子形狀不同。但他們還是安全通過了。

回到卡梅尼大街,一切如舊。但阿列克謝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衛隊裡的氣氛更壓抑,米哈伊爾看他的眼神更加陰鬱。格裡戈裡告訴他,奧克瑞那最近在衛隊裡發展了線人,具體是誰不知道,但肯定有。

“小心點,尤其是你。”格裡戈裡警告,“你現在是斯大林同誌身邊的人,很多人盯著。”

阿列克謝點頭。他把銀色手槍隨時帶在身上,睡覺時也壓在枕頭下。毛瑟C96藏在床板的暗格裡。他變得更加沉默,更加警覺,像一隻在黑暗森林裡生存的幼獸。

八月,前線的壞訊息終於掩蓋不住了。布魯西洛夫攻勢徹底失敗,俄軍損失超過百萬,戰線再次後撤。報紙開始低調處理,但陣亡名單像雪片一樣飛向各地。彼得格勒的醫院人滿為患,街頭多了很多缺胳膊少腿的退伍兵,跪在地上乞討。

罷工愈演愈烈。普梯洛夫工廠再次停工,工人提出政治要求:結束戰爭,成立臨時政府。警察鎮壓,死了十幾個人。葬禮變成示威,數萬人走上街頭,高喊“打倒戰爭!”“麪包!”“沙皇退位!”

沙皇尼古拉二世此時在前線大本營,把政務交給了皇後亞曆山德拉。而皇後,完全被“妖僧”拉斯普京控製。這位西伯利亞農民出身的“聖人”,目不識丁,但靠著神秘主義和催眠術,迷住了皇後,進而影響了國家決策。他隨意任免大臣,插手軍事指揮,甚至公開說“戰爭不重要,重要的是信仰”。朝廷上下,怨聲載道。

九月,拉斯普京被暗殺。一群保守派貴族和軍官,包括沙皇的堂弟,在尤蘇波夫親王的宮殿裡,用毒酒、槍擊和溺水,殺死了這個“帝國的毒瘤”。訊息傳出,舉國歡騰,甚至有人放鞭炮慶祝。

但斯大林對此反應冷淡。“拉斯普京隻是替罪羊。殺了他,改變不了帝國腐爛的事實。而且,他的死,會讓皇後更加瘋狂,沙皇更加孤立。好事。”

果然,拉斯普京之死冇有帶來任何改善。皇後悲痛欲絕,沙皇匆匆返回彼得格勒,但隻待了幾天,又去了前線。朝政更加混亂。杜馬(議會)與沙皇的矛盾公開化,自由派要求成立“責任內閣”,沙皇拒絕。矛盾不可調和。

阿列克謝繼續他的工作:整理情報,傳遞訊息,偶爾執行危險任務。他看到了更多,學到了更多,也變得更加……堅硬。那個前世在圖書館裡安靜讀書的男人,正在被這個血腥的時代重塑。他的手穩了,眼神冷了,心跳在必要時能慢下來。

十月的一天,斯大林給了他一項新任務:滲透。

“莫伊卡運河區,有一家軍官俱樂部,很多中下級軍官在那裡喝酒、賭博、抱怨。你去,扮作侍者,聽他們說什麼,尤其是對沙皇、對戰爭、對革命的態度。”斯大林說,“格裡戈裡會安排你進去,做臨時工。記住,你是個啞巴,不會說話,但耳朵靈。什麼都聽,回來告訴我。”

“啞巴?”

“對。你不能說話,一說話就可能暴露口音、用詞。你隻是個可憐的鄉下孩子,來城裡打工,又聾又啞,隻能乾粗活。這是最好的偽裝。”

阿列克謝明白了。他學會了一些基本的手語,又練習了“聾啞人”的神態:眼神茫然,反應遲鈍,總是低著頭。格裡戈裡給他弄了假身份證明,上麵寫著他叫“彼得”,來自普斯科夫鄉下,父母雙亡,又聾又啞。

軍官俱樂部在莫伊卡運河畔,一棟漂亮的二層建築,以前是貴族府邸。水晶吊燈,大理石地板,天鵝絨窗簾。軍官們穿著筆挺的製服,喝酒,打牌,調戲女招待。戰爭似乎很遙遠。

阿列克謝的工作是清洗酒杯、擦拭地板、倒垃圾。他穿著侍者的製服,但很舊,不合身,讓他看起來更卑微。他低著頭,默默地乾活,耳朵卻豎著,捕捉每一句話。

“前線完了,士兵們不想打了。上次進攻,我們團有一半人裝病……”

“沙皇?他什麼也不懂,全聽那個德國婊子(皇後是德國人)的……”

“杜馬那幫人,隻會空談,屁用冇有……”

“我聽說彼得格勒的工人在鬨事,要是打起來,我們該怎麼辦?向老百姓開槍?”

“開什麼槍?我弟弟就在普梯洛夫工廠,我爹媽在鄉下餓肚子。這仗打得有什麼意思?”

抱怨,絕望,迷茫。軍官們如此,下層士兵更甚。阿列克謝還聽到了更驚人的話:有幾個年輕軍官在角落低聲討論,說“也許該換個方式”,“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雖然冇說具體,但那意思很明顯:政變。

他記下這些軍官的相貌、軍銜、談話內容。每天晚上回去,向斯大林詳細彙報。斯大林聽得很認真,偶爾追問細節。

“第三騎兵團的阿列克謝耶夫中尉,說‘該換個方式’?具體怎麼說的?原話。”

阿列克謝儘量回憶,複述原話。斯大林在筆記本上記下名字,畫上圈。

“繼續觀察。尤其是這些人,看看他們和誰接觸,說什麼。”

阿列克謝在俱樂部工作了半個月。他看到了軍官們的醉生夢死,也看到了他們深藏的恐懼和動搖。這個帝國的支柱,正在從內部腐朽。而革命者,在等待它轟然倒塌的那一天。

十月底,斯大林讓他撤出俱樂部。

“夠了。再待下去可能暴露。”斯大林說,“你提供的情報很有價值。有些軍官,可以爭取。有些,是敵人。我們心裡有數了。”

阿列克謝變回“阿列克謝·伊萬諾夫”,繼續他的訓練和工作。但這次滲透經曆,讓他對帝國的崩潰,有了更直觀的認識。那不是抽象的曆史程序,而是活生生的人的絕望、憤怒和算計。

十一月初,彼得格勒下了第一場雪。

斯大林站在窗前,看著飄落的雪花,忽然說:“快了。”

“什麼快了,同誌?”阿列克謝問。

“風暴。”斯大林冇回頭,“我能聞到空氣裡的味道。憤怒,饑餓,寒冷。這個冬天,會很難熬。但熬過去,就是春天。”

他轉身,看著阿列克謝:“你準備好了嗎,伊萬諾夫?”

阿列克謝站直身體:“我準備好了,同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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