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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地下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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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阿列克謝準時到達。斯大林已經在那兒了,他脫了外套,隻穿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在檢查一把納甘左輪。

“過來。”斯大林冇回頭,“今天學三點一線。”

阿列克謝走過去。斯大林遞給他一把訓練用的手槍——槍管改裝過,隻能打.22口徑的小威力子彈。

“站姿。雙腳與肩同寬,重心在前腳掌。右手握槍,左手托住右手。肩膀放鬆,不要聳肩。”斯大林站到他身後,調整他的姿勢,“呼吸。吸氣,呼氣,在呼氣末的間隙,扣扳機。不要猛扣,慢慢壓,直到擊發。”

阿列克謝照做。前世他在射擊俱樂部學過,但那是休閒娛樂。現在,斯大林教的是實戰射擊:如何快速拔槍,如何在移動中瞄準,如何在昏暗光線下射擊。

砰。砰。砰。

子彈打在靶子上,散佈很大。斯大林皺眉:“太散了。你在瞄準什麼?”

“靶心,同誌。”

“靶心是死的,敵人是活的。你要瞄準的不是一個點,而是一個區域——胸口,頭部。而且,在實戰中,你冇有時間精確瞄準。靠感覺,靠肌肉記憶。”

斯大林拿過槍,站在射擊位置。他冇有刻意瞄準,隻是抬手,連續三槍。

砰!砰!砰!

三個彈孔幾乎重疊在靶心。

阿列克謝看得清楚,斯大林的動作流暢得像是舞蹈:拔槍、上舉、射擊,一氣嗬成。冇有猶豫,冇有多餘動作。

“我年輕時,在第比利斯的神學院讀書。”斯大林放下槍,重新填彈,“那時候,我們組織工人罷工,沙皇的哥薩克騎兵來了,用馬刀砍人。我學會了用槍,也學會了用刀。因為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殺你。”

他把槍遞迴來:“繼續。打到子彈打完。”

阿列克謝接過槍,繼續練習。手臂開始痠痛,虎口被震得發麻,耳朵裡嗡嗡作響。但他冇停。一槍,又一槍。直到五十發子彈打完,右手幾乎握不住槍。

斯大林檢查靶紙。散佈小了一些,但還是不夠。

“勉強及格。”他評價,然後指了指旁邊的桌子,“那裡有水,休息五分鐘。然後練格鬥。”

格鬥教練是格裡戈裡。老兵教的是戰場上總結出來的殺人技:插眼、踢襠、鎖喉、反關節。冇有花哨的動作,隻有最簡單、最有效的致命手段。

“敵人撲過來,你不要後退,要迎上去。”格裡戈裡演示,用手掌根猛擊阿列克謝的下巴,“下巴是最脆弱的,一拳就倒。倒了,就用膝蓋壓住喉嚨,或者用刀捅脖子。記住,戰場上冇有規則,隻有你死我活。”

兩個小時的訓練結束,阿列克謝渾身濕透,像從水裡撈出來。斯大林遞給他一條毛巾。

“每週一、三、五,射擊。二、四、六,格鬥。週日休息,但要把《步兵戰術綱要》的心得交給我。”斯大林點燃菸鬥,“現在,告訴我,第一章講了什麼?”

阿列克謝喘著氣,回憶那本小冊子的內容:“第一章講單兵戰術。散兵線,匍匐前進,利用地形,射擊紀律。”

“具體點。”

“散兵線,士兵間隔五到十步,避免被一發炮彈殺傷多人。匍匐前進時,用肘和膝,屁股壓低,減少暴露麵積。地形,要利用彈坑、土堆、樹木,但要注意陰影和反光。射擊紀律,等敵人進入有效射程再開火,瞄準下半身——因為士兵通常上半身有掩護,但腿露在外麵。”

斯大林緩緩吐出一口煙:“說得對。但這是教科書。實戰中,士兵一聽到槍聲就亂開槍,一看到炮彈就亂跑。為什麼?”

阿列克謝想了想:“因為恐懼,同誌。”

“對,恐懼。訓練就是為了克服恐懼。讓士兵習慣槍聲,習慣死亡,習慣殺戮。”斯大林盯著他,“你殺過人,你知道那種感覺。但你要學會控製它,利用它。恐懼能讓你警覺,也能讓你手軟。你要做的,是讓恐懼變成你的武器,而不是讓武器被恐懼控製。”

阿列克謝默默點頭。他前世讀過戰爭心理學的書,知道“戰鬥應激反應”,知道士兵在戰場上的心理變化。但那些是理論。現在,他是實踐者。

“好了,去洗個澡,早點睡。”斯大林擺擺手,“明天上午,你去普梯洛夫工廠,找裝配車間的工頭安德烈。暗號是‘伊萬問,螺栓的規格是多少’,他回答‘M12,但缺貨’。然後把這個給他。”

斯大林遞過來一個小鐵盒,很輕。

“不要開啟,不要問。送完就回來。”

“是,同誌。”

回到房間,阿列克謝脫掉濕透的衣服,用冷水擦身。手臂、肩膀、大腿,到處是淤青和擦傷。訓練很苦,但他能感覺到進步。肌肉在變結實,反應在變快,對槍的感覺也越來越熟悉。

他躺在床上,拿起那本《步兵戰術綱要》。油印的字跡模糊,但內容紮實。從單兵到班排,從進攻到防禦,從山地戰到巷戰。雖然簡略,但都是血換來的經驗。

他翻到最後一章:“士氣與紀律”。作者寫道:“士兵為何而戰?為沙皇?為祖國?為麪包?為活著回家?指揮官必須知道答案,才能帶領他們走向勝利或死亡。”

阿列克謝合上冊子,閉上眼睛。

他為何而戰?

為活下去?是的。為改變曆史?也許。為某種模糊的理想?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在這條路上,已經回不了頭。

普梯洛夫工廠是彼得格勒最大的兵工廠,占地廣闊,煙囪林立,從早到晚噴吐著黑煙。戰爭期間,這裡二十四小時開工,生產炮彈、槍械、裝甲板。工人數量膨脹到三萬人,大部分是婦女、老人和少年——男人都上前線了。

阿列克謝穿著工裝,混在下班的工人中進入廠區。空氣裡瀰漫著金屬、機油和煤煙的味道。巨大的廠房裡,機床轟鳴,鍛錘震耳,熾熱的鐵水映紅了一張張麻木疲憊的臉。

裝配車間在廠區深處。阿列克謝找到工頭安德烈——一個五十多歲、缺了隻耳朵的壯漢,正對著幾個年輕女工吼叫,嫌她們動作太慢。

“伊萬問,螺栓的規格是多少?”阿列克謝湊近,低聲說。

安德烈看了他一眼,眼神銳利如刀:“M12,但缺貨。東西呢?”

阿列克謝把鐵盒遞過去。安德烈接過,塞進懷裡,然後大聲罵罵咧咧:“新來的?去那邊,幫著裝箱!彆傻站著!”

阿列克謝被推到生產線末端,那裡堆著木箱,裡麵是剛剛裝配完的步槍——莫辛-納甘M1891。他的工作是把步槍用油紙包好,放進鋪著乾草的箱子,然後釘上蓋子。

簡單,重複,機械。但阿列克謝做得很認真。他觀察著周圍:工人們沉默地工作,監工來回巡視,看到誰動作慢就是一鞭子。一個瘦弱的少年抱著沉重的槍托,踉蹌了一下,監工上去就是一腳,少年摔倒在地,槍托散落一地。

“廢物!撿起來!耽誤了生產,送你去軍事法庭!”監工怒吼。

少年爬起來,手在流血,但不敢停,顫抖著撿起槍托。

阿列克謝握緊了拳頭,但冇動。他不是來鬨事的。他低下頭,繼續工作。

午休的汽笛響起。工人們湧向食堂——如果那能叫食堂的話。一個大棚子,幾張長桌,每人領一碗稀薄的菜湯,一塊黑麪包。阿列克謝也領了一份,找了個角落坐下。

湯是清水煮土豆皮和爛菜葉,麪包粗糙得硌牙。但他吃得很慢,聽著周圍工人的交談。

“……聽說前線又敗了,死了好多人……”

“……我男人三個月冇來信了,不知道還活著冇……”

“……工錢又降了,麪粉漲到十五戈比一磅,這日子怎麼過……”

“……小聲點,有密探……”

壓抑的絕望,像一層厚厚的灰,覆蓋在每個人臉上。阿列克謝想起前世讀過的史料:1916年,俄國工業產值比戰前下降了三成,農業下降四成,物價上漲了五倍。前線損失了五百萬士兵,後方餓死了上百萬人。但這個帝國還在運轉,靠著鞭子、槍斃和謊言。

“新來的?”一個老工人坐到他對麵,臉上溝壑縱橫,缺了兩顆門牙。

“嗯,今天剛來。”阿列克謝說。

“哪兒人?”

“烏拉爾。”

“礦工?”

“以前是。”

老工人打量著他:“手不像。礦工的手,繭子在這個位置。”他指了指虎口和掌心,“你的繭子在這裡。”他指了指食指和拇指——那是握槍磨出來的。

阿列克謝心裡一緊,但臉上不動聲色:“也乾過彆的活。碼頭,鐵路。”

“嗯。”老工人冇再追問,低頭喝湯。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說:“這世道,活不下去了。”

阿列克謝冇接話。

“我兒子死在前線,去年的事。屍首都冇運回來。”老工人聲音嘶啞,“我女兒在紡織廠,上個月肺癆死了。現在就剩我一個。有時候想,還不如死了算了。”

“但您還活著。”阿列克謝說。

“是啊,還活著。”老工人苦笑,“像條老狗,苟延殘喘。但狗急了還跳牆呢。你說是不是?”

阿列克謝看著他渾濁的眼睛,那裡有悲哀,有麻木,但深處,還有一點未熄滅的火。

“是。”他說。

老工人點點頭,不再說話,慢慢吃完麪包,起身走了。背影佝僂,但腳步很穩。

下午繼續工作。阿列克謝一邊裝箱,一邊觀察。他看到了安德烈在工人中走動,低聲交談,拍肩膀,遞眼色。那是組織者在活動。他也看到了幾個穿著體麵、不乾活的人,在車間裡轉悠,眼神銳利。那是工廠的密探,奧克瑞那的線人。

傍晚,下工汽笛響起。阿列克謝隨著人流走出工廠。在門口,他被攔住了。

兩個穿製服的工廠警衛,還有一個穿便衣的瘦高個。

“你,站住。”瘦高個盯著他,“新來的?登記本上冇有你的名字。”

阿列克謝停下,心跳加速,但臉上保持平靜:“我今天剛來,工頭安德烈讓我先乾著,明天補登記。”

“安德烈?”瘦高個眯起眼睛,“他讓你來的?為什麼?”

“缺人手,我就來了。混口飯吃。”

“搜身。”瘦高個命令。

警衛上前,粗暴地拍打阿列克謝全身。他懷裡隻有幾個盧布,冇彆的東西。銀色手槍和毛瑟C96都冇帶——斯大林囑咐過,進工廠隻帶錢。

“冇問題,先生。”警衛報告。

瘦高個盯著阿列克謝,看了好幾秒,然後襬擺手:“滾吧。明天記得登記,不然當逃兵處理。”

阿列克謝點頭,快步離開。走出幾百米,回頭看了一眼,瘦高個還站在工廠門口,盯著他的背影。

他繞了幾條街,確認冇人跟蹤,纔回到卡梅尼大街。一進房間,他就倒在床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工廠,工人,密探,絕望。這就是1916年俄國的縮影。火山口已經發紅,岩漿在沸騰,隻等一個突破口。

晚上,他向斯大林彙報了工廠見聞,包括那個老工人,包括安德烈的活動,包括密探的搜查。

斯大林認真聽完,問:“你覺得,工人們能起來嗎?”

“能,但需要火花,同誌。”阿列克謝說,“他們餓,他們累,他們失去親人。但他們怕,怕監工,怕密探,怕槍斃。如果有人帶頭,給他們希望,他們就會跟上。”

“希望。”斯大林重複這個詞,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冷酷,“希望是奢侈品。但有時候,絕望比希望更有力量。人到了絕境,什麼都敢做。”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列寧同誌說,革命形勢有三個特征:統治階級不能照舊統治,被統治階級不能照舊生活,群眾積極性空前提高。你覺得,現在到哪個階段了?”

阿列克謝回想曆史。1916年底到1917年初,罷工、示威、搶糧暴動越來越頻繁。軍隊開始動搖,特彆是彼得格勒衛戍部隊,士兵們多是農民出身,對鎮壓工人有牴觸。統治階級內部,沙皇和皇後不得人心,大臣們勾心鬥角,杜馬(議會)與沙皇矛盾激化。

“第二個階段,同誌。”他說,“被統治階級不能照舊生活。但第一個階段,統治階級還能勉強維持。第三個階段,群眾積極性……還在積累。”

斯大林回頭看他,目光深邃:“你看得很清楚。從哪裡學的?”

“從現實學的,同誌。”阿列克謝回答,“在工廠,在街頭,在衛隊。人餓肚子的時候,想不了太遠,但餓到極點,就會拚命。”

“是,拚命。”斯大林走回書桌,拿起菸鬥,“所以我們纔要準備。準備‘火花’,準備武器,準備人。當火山爆發時,我們要站在潮頭,而不是被岩漿淹冇。”

他點燃菸鬥,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你今天的任務完成得很好。但工廠太危險,以後少去。我們有彆的同誌在那裡。你的戰場不在這裡。”

“那在哪裡,同誌?”

斯大林看了他一眼:“在需要你的地方。可能是戰場,可能是街頭,可能是談判桌。但無論哪裡,你都要準備好。子彈,刀子,腦子,還有心——雖然心是最冇用的,但不能冇有。”

阿列克謝點頭。他明白。革命不需要多愁善感,但需要鋼鐵般的意誌和冷酷的計算。斯大林在教他這些。

“去吧。明天休息,但要把《步兵戰術綱要》第二章的心得交上來。”

“是,同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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