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極樂宮大殿後門出來，姬玄玥淡淡地道：“夫君，別裝了，那些討厭的傢夥不會跟來。”
夏凡忽然挺直了腰板，笑著說道：“愛妻果然慧眼如炬，為夫騙不過你。”
姬玄玥還了一個帶嗔的俏媚眼神。
羞花和閉月鬆開了攙扶夏凡的手，姐妹倆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訝。
“駙馬爺，你剛才沒醉？”羞花不敢相信。
閉月詫異地道：“可、可是駙馬爺你剛才明明……”
夏凡笑道：“不裝醉，難道真要去給那些老東西敬酒？”
羞花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聲來：“駙馬爺，你可真會裝！連我們姐妹都被你騙過去了！”
閉月也紅著臉，小聲嘀咕：“駙馬爺……你好壞……”
這聲音嗲嗲的，充滿了撩人的味道。
夏凡不禁看了姬玄玥一眼，卻發現他的妻子一點都不在乎。
他就納悶了，有人當著你的麵撩你的老公啊，你就這態度？
不過，想起昨晚聖女派羞花閉月兩位陪嫁仙子陪他雙修，這種事情她都做得出來，眼前這點小情況算得了什麼？
穿過一道月洞光影門，眼前的景物驟變。
夏凡感覺是行走在西遊記裡的天宮裏。
腳下是白玉鋪就的長廊，兩側雲海翻湧，一眼望不到邊際。雲海之中，隱約可見瓊樓玉宇，金闕銀台，有的懸浮於雲端，有的半隱於霧中。遠處有彩虹橫跨天際，彩虹之上，仙鶴成群，翩翩飛過。
每隔數裡，便有一座亭台樓閣，或懸於半空，或建於雲端。亭台之間，有仙霧繚繞，有靈泉飛瀉，有奇花異草點綴其間。偶爾能見到幾個值守的天兵，但見他們經過，也隻是遠遠躬身行禮，並不靠近。
整座極樂宮，彷彿建在天上。
或者說，這裏本就是天上。
奧妙就在剛才穿過的那道光影月洞門上。
姬玄玥走在前方，腳步不快不慢。她身上那件大紅喜袍，在雲海仙霧之中，如同一朵燃燒的雲霞。
夏凡試探地道：“愛妻，為什麼不是在聖女宮洞房，卻要去什麼聖廟？”
姬玄玥腳步不停，聲音依舊清冷：“聖廟是供奉初代宗主極樂天女的神廟，聖女大婚，要在聖廟洞房，這是極樂宗的傳統，自開宗以來，從未改變。”
夏凡聞言，心中微微一凜。
極樂天女的神廟……
初代宗主的傳承之地……
在那裏洞房……
他總覺得這事不簡單，或許藏著什麼隱情。
但他沒有追問。
姬玄玥既然帶他去，到了那裏，他或許能看出門道。如果看不出什麼門道，他與她深入交流一下，秘密會自己浮現出來。
四人穿過最後一道迴廊，眼前豁然開朗。
這裏已是極樂宮的最深處。
前方，再無宮殿樓閣，隻有一片浩瀚的雲海。雲海盡頭，一座懸空的仙山靜靜矗立。
那仙山不大，方圓不過數裡，通體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之中。山上鬱鬱蔥蔥，長滿了奇花異草，隱約可見飛瀑流泉，靈禽異獸。
而山頂之上，有一座廟宇。
從山腳仰望，隻能看見一道雲梯從山頂垂落，一直延伸到雲海邊緣。
那雲梯，竟是真的由雲朵凝聚而成。
一團團白雲，層層疊疊，堆砌成階梯的形狀。
姬玄玥在山腳停下腳步，她轉身，看向羞花閉月：“你們留在這裏。”
羞花閉月萬福，異口同聲：“是，聖女殿下。”
姬玄玥伸出手，看向夏凡：“夫君，隨我來。”
夏凡握住她的手。
那手依舊微微發燙，手心依舊有些許汗意。
兩人攜手，踏上雲梯。
雲團微微震顫，隨即緩緩上升。那雲梯竟如活物，托著兩人，一級一級向山頂升去。
腳下，羞花閉月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雲海之中。
頭頂，那座廟宇越來越近。
轉眼，雲梯停在山頂。
夏凡抬眼望去，微微一愣。
這座聖廟，與他想像中的恢弘神殿截然不同。
它隻是一座普通的道觀。
灰牆黑瓦，飛簷鬥拱，佔地不過數畝。院牆斑駁，爬滿了青苔，顯然年代久遠。院中隱約可見幾株古柏，枝葉稀疏，透著滄桑。
整個廟宇，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沒有流光溢彩的符文，甚至沒有半個人影。
它就那麼靜靜地坐落在山頂，樸素得近乎簡陋。但正是這份樸素，反而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秘。
姬玄玥拉著夏凡，走到廟門前。
那門是兩扇陳舊的木門，漆麵斑駁，露出下麵木質的本色。門上沒有任何紋飾，隻有一個青銅門環，已經生滿了銅綠。
姬玄玥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伸手，推開了那扇門。
門開了。
門後，是一方小小的院落。
青石鋪地，苔痕幽綠。那些石板早已被歲月磨去了稜角，表麵光滑如鏡，倒映著天上淡淡的天光。石縫間，幾叢不知名的野草頑強地生長著，葉片細長，在無風中輕輕搖曳。
院中隻有一棵老鬆。
那鬆樹不高，樹榦卻粗得需兩人合抱，樹皮皸裂成無數細密的紋路，彷彿記載著無盡歲月。枝幹虯結，向四麵伸展，卻並不繁茂，隻有幾簇鬆針掛在枝頭，疏疏落落。
鬆樹下，立著一隻石燈籠。
那燈籠也極舊了，表麵爬滿青苔，底座邊緣已生出細碎的裂紋。燈芯早已熄滅，不知熄了多少年。
整個院落，聽不見任何聲音。
沒有鳥鳴，沒有蟲叫，甚至沒有風聲。
隻有一種深沉的、近乎永恆的寂靜。
這寂靜裡，卻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陰森，不是死寂，而是一種彷彿歷經了無盡歲月之後，沉澱下來的、純凈的、近乎神聖的安寧。
小院盡頭，是一座神殿。
神殿不大，與尋常道觀的正殿相仿。灰牆黑瓦，飛簷鬥拱，簷角掛著幾串銹跡斑斑的銅鈴。殿門是兩扇陳舊的木門，緊緊關閉著。
夏凡一邊走一邊看，心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在這種地方洞房？
拋開褻瀆神靈什麼的不談。
他擔心的是……
兄弟能站起來嗎？
姬玄玥拉著夏凡，走到殿門前。
她鬆開手，整理了一下喜袍，雙膝跪在青石地上。
“跟我拜祖師。”她的聲音很輕，卻在這寂靜中異常清晰。
夏凡在她身側跪下。
兩人麵對那扇緊閉的殿門，俯身，叩首。
一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額頭觸地，冰涼。
三叩畢，姬玄玥起身，伸手，推開了殿門。
門開的瞬間——
一團柔和的光，從門內湧出，迎麵照在兩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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