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間殘留的幾簇枯草瞬間被凍結成冰雕,空氣中細小的冰晶都彷彿凝固了。
在他身後,兩名同樣氣息強悍、身著雪鷹宗高階執事服飾的老者緊隨落下,如同最忠誠的鷹犬,目光如電,警惕地掃視著下方的廢墟。
他們周身湧動的靈力波動,赫然也是金仙大圓滿之境!
朱傲東的雙腳穩穩踏上霜語村冰冷、混雜著血汙和灰燼的土地。
他目光冷漠地掃過那些凍僵的屍體和破敗的廢墟,如同在看一堆無用的垃圾,沒有一絲波瀾。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那幾具被刻意堆放在一起、身上要害處有著明顯雪鷹宗爪功玄勁撕裂痕跡的屍體上,嘴角勾起一絲殘忍而滿意的弧度。
“哼,冥頑不靈的老東西們,”
朱傲東的聲音冰冷得如同極地的寒風,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廢墟上空,“以為藏在這蠻荒邊陲,就能逃避清洗?以為那個半死不活的老宗主還能庇護你們?天真!”
他抬起一隻戴著冰蠶絲手套的手,掌心向上,五指猛地一收!
嗤嗤嗤!
那幾具堆疊的屍體內部,驟然爆發出數十道尖銳的冰刺!
冰刺穿透凍僵的皮肉和骨骼,帶著淋漓的暗紅色冰渣,如同瞬間綻放的殘酷冰花!
屍體被這股力量撕扯得四分五裂!這是雪鷹宗秘傳的“玄冰透骨勁”,陰損狠辣,專為虐殺和示威!
“這就是背叛宗門,追隨那個腐朽老鬼的下場!”
朱朱傲東的聲音如同寒冰地獄的宣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血腥,“傳令下去!霜語村所有餘孽,勾結外敵,圖謀不軌,已被本少主就地正法!
從即日起,歸雁草原所有依附村落,膽敢再提老宗主一字,或與南離火域焚天海匪有絲毫牽連者——”他頓了頓,眼中殺機暴漲,“屠村!滅族!雞犬不留!”
最後四個字,如同四把冰錐,狠狠紮入這片飽受創傷的土地。
寒風卷過廢墟,發出嗚咽般的回應。
“謹遵少主諭令!”兩名化神執事躬身領命,聲音同樣冰冷無情。
其中一人抬手打出一道傳訊玉符,幽藍的光芒一閃,射向南方天際。
朱傲東微微頷首,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不再看這片人間地獄,轉身,腳下冰藍法陣再次亮起,就要帶著兩名執事返回空中的突擊舟。
就在他轉身的刹那,異變陡生!
轟!!!
南方天際,那片灰暗的雲層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撕裂!
一道比三艘“霜喙”突擊舟加起來還要龐大數倍的黑影,蠻橫地撞破雲層,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碾壓而來!
那是一艘真正的龐然巨物!艦體呈不規則的多棱柱體,通體覆蓋著黝黑、厚重、布滿能量尖刺的裝甲,裝甲縫隙間流淌著暗紫色的能量脈絡,如同巨獸的血管!
艦艏並非尖銳的撞角,而是一個不斷旋轉、內部閃爍著毀滅性紅光的巨大能量旋渦炮口!
數十個大小不一、同樣閃爍著危險光芒的副炮炮塔如同毒瘤般遍佈艦體表麵!
艦體兩側,是兩排巨大的、噴射著幽紫色離子火焰的推進陣列,推動著這鋼鐵山嶽以與其體型不符的速度狂飆突進!
正是玄穹部洲的“山麓”級重灌突擊戰列艦!
它如同一頭從星海深處撲來的鋼鐵凶獸,帶著冰冷的殺意,瞬間鎖定了下方懸停的三艘雪鷹宗突擊舟!
“警報!偵測到高能反應!能量光譜匹配——玄穹部洲‘碎星者級’主炮充能中!目標鎖定——我們!”
朱傲東座艦的舟體內,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負責偵測的雪鷹宗弟子聲音都變了調,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朱傲東臉上的冷酷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震驚與暴怒!
“玄穹部洲?!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那艘散發著恐怖壓迫感的巨艦,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
沒有任何警告,沒有任何交涉!
那艘“山麓”級重灌突擊艦艦艏巨大的能量漩渦炮口驟然亮起刺目的猩紅光芒!
狂暴的能量在其中瘋狂彙聚、壓縮,發出令人靈魂顫栗的嗡鳴!
下一秒!
一道直徑超過十丈、純粹由毀滅效能量構成的猩紅光柱,如同天神投下的審判之矛,撕裂了灰暗的天幕,帶著湮滅一切的氣勢,朝著朱傲東所在的主突擊舟,以及他腳下的霜語村廢墟,悍然轟落!
光柱所過之處,空間都發生了劇烈的扭曲和塌陷!
毀滅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整片歸雁草原!
奧陌陌的警告在識海炸響:“快走!玄穹部洲的星艦已鎖定此地...”
近地飛行器的艙室內,紅光如潮,能源耗儘的警示燈在儀表盤上急促閃跳,映得每個人臉龐忽明忽暗,彷彿連空氣都被染上一層焦灼的緊迫。
林安的胸膛劇烈起伏,識海中不受控地腦補著霜語村被屠戮的一幕幕場景——烈焰吞噬茅屋,哀嚎撕裂寒夜,熟悉的鄰裡倒在血泊之中。
憤恨如岩漿在血脈裡翻湧,他猛然一拳砸在操縱台上,合金台麵發出一聲悶響,裂紋如蛛網蔓延。
他咬牙低吼,聲音裡裹挾著壓抑不住的殺意:
“雪鷹宗!這群畜生!這筆血債,我林安定要親手討回!”
九婉立於一旁,素手輕抬按住他的臂膀,柔聲勸慰:“公子,息怒。或許阿洛少爺吉人自有天相,眼下情勢未明,待日後我們細細查證,必叫雪鷹宗血債血償。”
她話鋒微轉,秀眉輕蹙,眼底閃過一絲困惑,“隻是……婉兒心中不解——雪鷹宗不是北冥五宗之一麼?
山麓艦隊隸屬玄穹部洲神宗,按理說神宗與雪鷹宗並無死仇,且實為盟友,為何神宗的星係戰列艦竟會對雪鷹宗的戰舟開火?”
奧陌陌倚坐在艙壁陰影處,熊貓光腦的雙眼半闔,淡漠的聲線像在陳述一件早已註定的事:“看來,蜀中結界的局勢,遠比我們想象的更為錯綜複雜……”
他的話語輕飄飄落下,卻讓艙內的溫度彷彿驟降幾分,暗湧的危機感悄然爬上每個人的脊背。
林安並未言語,緩緩壓下翻騰的心緒,目光穿透舷窗,投向飛行器下方。
遠方的地貌在視野中層層遞進——一道道巍峨的山脊拔地而起,如巨神的臂膀交錯合攏,在天地間劈開一道深邃的裂痕。
隨著飛行器逼近,那由高聳山體天然圍合而成的峽穀豁然顯現,形若天門大開,“巨門”二字彷彿在這一刻有了形質,靜靜懸於他們的航向前方,既壯闊又隱現肅殺之意。
歸雁草原的風帶著草籽與冰碴混合的獨特氣息,掠過“霜雪巨人峽”嶙峋的隘口,嗚嗚咽咽,如同遠古巨獸沉眠中的囈語。
林安收起那艘環繞三枚光球的碟形飛梭,【錦血雲衣】微光流轉,骨骼皮肉隨之調整,化作一個風塵仆仆、麵容敦厚的玄冰部洲行商,粗布棉袍裹身,眉宇間刻著常年奔波於苦寒之地的滄桑與謹慎。
他抬眼望向峽口之外,那片被薄暮籠罩的遼闊草海——歸雁草原,雪鷹宗的宗門所在,亦是通往祖神大陸必經的漩渦之地。
霜雪巨人峽的陰影在身後拉長,如同蟄伏的巨獸獠牙。
甫一踏入草原腹地,肅殺之氣便撲麵而來。
空氣中彌漫著未散的血腥與焦糊味,混雜著牧草被踐踏後散發的青澀汁液氣息。
遠處可見被神能光束犁過的焦黑土地,殘留的能量如幽藍鬼火般明滅不定。
一隊雪鷹宗的巡邏修士駕馭著覆滿冰晶的機械戰鷹低空掠過,冰冷的鷹目掃描器掃過地麵,銳利的視線在林安偽裝的商賈身上短暫停留,確認其氣息微弱、人畜無害後,才呼嘯著轉向天際,留下刺耳的破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