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駛出萬裡,四道黑紅相間的艦影已撕開凍雲——是“山麓“星係戰列艦小隊,量子碎星光束如暴雨傾瀉,精準命中被冰殼包裹的古艦側舷。
“林安!逃生艙已不可用,帶他們貼近冰原進入下方的雪原林海”
奧陌陌的聲波陡然尖銳,機械臂彈出資料線直插主控台,“小粉,撐住!”
生死關頭,帝江(魂替)迸發出刺目強光,淡粉流光暴漲如焰:“混沌·折疊空間!”
古艦周遭的空間維度驟然扭曲,像被揉皺的絹帛,戰列艦的量子雷達霎時蒙上一層混沌霧靄,搜捕軌跡亂作一團。
也就在此時,古艦的主控室轟然炸裂,熾白的光浪掀飛眾人。
林安拽著九婉撲進逃生通道時,隻見帝江(魂替)化作星屑消散,一枚粉色印記附著於林安的手臂上,而一枚蝶形近地飛行器已從彈射口滑出。
它形如振翅的寒鐵蝴蝶,借著爆炸氣浪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沒入北冥的蒼茫冰霧,隻餘一點微不可察的尾跡,很快便被風雪吞儘。
念及此處,一陣冰冷刺骨的寒風迎麵襲來,林安強行按下翻湧的思緒,觀察著前方的境況。
北冥玄冰部洲主要城池的跨界傳送陣早已被玄穹部洲和五宗聯軍嚴密封鎖,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混入雪鷹宗的勢力範圍,再伺機尋找通往中央祖神大陸的途徑。
這架依靠神能電池、僅適合短途探索的近地飛行器,能量已所剩無幾,更易暴露行蹤。
他抬手一揮,碟形飛行器連同那三顆光球瞬間消失,被收入儲物袋中。
同時,他心念微動,【錦血雲衣】的光芒在體表一閃而逝,將他的身形輪廓調整得更為普通,麵容也變得更加粗獷滄桑,如同一個常年奔波於冰原的底層采藥人。
一步踏出,堅實的凍土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林安的身影,如同一個孤獨的旅人,融入了這片荒涼而宏大的冰原,朝著歸雁草原的腹地,朝著霜語村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跋涉而去。
凜冽的風捲起他毛皮袍子的下擺,獵獵作響。
腳下的凍土堅硬如鐵,每一步落下都帶著細微的冰晶碎裂聲,在無垠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歸雁草原的遼闊遠超想象,枯黃的苔蘚地衣無邊無際,間或裸露出的黑色凍土如同大地龜裂的傷口。
天空是永恒不變的鉛灰色,低垂得彷彿觸手可及,壓得人喘不過氣。
風,是這裡唯一的主宰,永不停歇地呼嘯著,捲起細密的雪粒,抽打在臉上如同冰冷的鞭子。
林安維持著采藥人特有的、微微佝僂的步態,靈覺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以自身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無聲無息地蔓延開去。
道蓮金瞳的力量被他壓製在眼底深處,隻保留著最基礎的“視界”洞察。他需要融入這片土地,成為背景的一部分,而不是引人注目的燈塔。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枯黃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抹異樣的顏色——幾點低矮的、如同匍匐的獸類般的建築輪廓。
霜語村。
隨著距離拉近,空氣中彌漫的並非炊煙與牲畜的氣息,而是一種混合著焦糊、血腥和冰冷絕望的詭異味道。
村子比想象中更破敗。稀稀拉拉的十幾座低矮石屋和冰磚壘砌的窩棚,大多已坍塌或被焚毀,隻餘下焦黑的斷壁殘垣。
凍結的黑色汙跡在雪地上潑灑出觸目驚心的圖案,顯然是不久前留下的血跡。
幾具穿著簡陋毛皮衣物的屍體被隨意丟棄在村口,早已凍得僵硬,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麵容扭曲,凝固著臨死前的驚恐與痛苦。
沒有活人的氣息。隻有寒風穿過廢墟空洞時發出的嗚咽,如同亡魂的哭泣。
林安心頭一沉,加快了腳步。他來到一具蜷縮在倒塌窩棚角落的屍體旁,蹲下身。
這是一個老者,花白的胡須上結滿了冰霜,枯瘦的手死死抓著一柄斷裂的骨鋤。
林安的目光落在他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用某種獸皮縫製的粗糙小袋子上。
他小心地解開袋口,裡麵除了一些乾癟的苔蘚塊莖,還有一枚用黑色獸骨打磨成的、形狀不規則的粗糙骨片。
骨片上,用鋒利的石片歪歪扭扭地刻著一個奇特的符號——一個扭曲的、如同鳥雀振翅的圖案,線條間透著一股熟悉的、屬於少年阿洛的靈力波動!
雖然微弱,卻像一根燒紅的針,猛地刺中了林安的心神!這是織女星域後裔特有的、用於在絕境中傳遞資訊的血脈秘紋!
阿洛回來過!他一定目睹了慘劇的發生!這個符號是求救?是警示?還是標記?
就在林安指尖摩挲著骨片上那刻痕,試圖解讀其中更深的含義時——
轟隆隆!
沉悶如滾雷的轟鳴自遠空傳來!那聲音並非自然的風暴,而是強大能量引擎撕裂空氣的咆哮!
林安猛地抬頭!
隻見南方灰暗的天際,三艘龐大而猙獰的飛行物正以驚人的速度破空而來!
它們並非玄穹部洲那種冰冷流線型的科技造物,而是充滿了北冥粗獷與殘酷美學的戰爭機器!
艦體主體由某種幽藍泛黑的金屬鑄造,形如被凍僵的巨鷹骸骨,巨大的冰晶骨架裸露在外,構成了飛舟的龍骨和肋架。
骨架之間,覆蓋著厚重、布滿尖刺棱角的裝甲板,板麵上蝕刻著雪鷹振翅、爪撕獵物的圖騰。
飛舟兩側,是兩對由純粹幽藍色能量凝聚而成的巨大光翼!
光翼的邊緣不斷崩散著細碎的冰晶粒子,在後方拖曳出長長的、如同極光般的冰冷軌跡!
飛舟頭部,一顆巨大的、形如鷹首的金屬撞角猙獰向前,鷹喙張開,內部幽藍的炮口閃爍著蓄能的危險光芒!
這正是雪鷹宗的標誌性戰爭載具——“霜喙”級靈能突擊舟!
此刻,它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禿鷲,正朝著霜語村的方向疾馳!
舟身之上,屬於不同派係的徽記——代表宗主的展翅雄鷹與代表少主的利爪魔鷹——在幽藍的能量光暈中隱約可見,透著一股劍拔弩張、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
林安瞳孔驟縮!沒有絲毫猶豫,他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瞬間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村口一堵半塌的、覆蓋著厚厚冰殼的石牆之後,氣息徹底收斂,與冰冷的岩石融為一體。
永恒仙體的力量在皮下奔湧,將體溫、心跳甚至生命波動都壓製到近乎於無的境界。
幾乎是林安藏好的瞬間,三艘巨大的“霜喙”靈能突擊舟已挾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和凜冽的寒風懸停在了霜語村廢墟上空數十丈處!
狂暴的氣流捲起地麵的雪塵和灰燼,形成一個個呼嘯的小型旋風。
飛舟底部幽藍的能量光焰吞吐不定,將下方廢墟映照得一片慘藍。
居中那艘最為龐大、撞角上鑲嵌著一顆碩大冰魄寶石的突擊舟艙門轟然洞開。
沒有舷梯,一道身披雪白大氅的身影直接從數十丈高空一步踏出!
狂風捲起他雪白的大氅,獵獵作響,如同展開的鷹翼。
來人麵容陰鷙,約莫三十許人,鷹鉤鼻,薄嘴唇,一雙細長的眼睛裡閃爍著如同刀鋒般銳利而冷酷的光芒,正是雪鷹宗少主——朱傲東!
他並非淩空虛度,腳下踩著一圈不斷旋轉、散發著濃鬱寒氣的冰藍色法陣,托著他緩緩降落。
隨著他的下落,一股金仙初期巔峰的冰冷威壓如同無形的冰潮,轟然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