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五百裡處,那片剛剛被深埋的冰原廢墟中心,大地猛地向上拱起!
如同沉眠的巨獸在蘇醒!覆蓋其上的冰渣、碎石、凍土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滑落!
在索拉瑞斯等人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一艘偽裝成巨大隕石、通體覆蓋著玄奧紫色能量紋路的長條形位麵體星係飛船,如同掙脫囚籠的遠古巨鯨,帶著沉悶的咆哮,猛然從崩塌的冰坑深處破土而出!
船體上殘留的冰屑在高速摩擦中瞬間汽化,尾部噴射出深邃如宇宙背景的幽藍尾焰,龐大的能量推動著它,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流光,朝著虛空的儘頭狂飆突進!
“是一千多載前的那艘飛船!竟然藏在此處!封神筆也在上麵!”
索拉瑞斯臉色劇變,之前的從容蕩然無存,隻剩下被獵物逃脫的驚怒!
他意念如電,瞬間與蒂凝、黑虎大漢一同消失在原地,直接瞬移回旗艦指揮艙內。
“所有星係戰列艦!鎖定目標!啟動空間光幕屏障!主炮聚能,給我把它轟下來!死活不論!封神筆必須到手!”
索拉瑞斯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合金扶臂上,咆哮聲響徹整個艦橋!俊美的臉龐因暴怒而扭曲。
數十艘龐大的星係戰列艦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龐大的艦體靈巧得不可思議地調轉方向!
艦艏巨大的星炮口亮起令人心悸的幽藍光芒,恐怖的能量在炮管內瘋狂彙聚!
同時,無數細密的能量節點在艦隊周圍虛空點亮,一張覆蓋了整片冰原的巨大光能屏障如同倒扣的天碗,正急速合攏!
然而,就在那光幕即將完全閉合,如同巨獸合攏獠牙的前一刹那——
嗡!
那艘長條形星係飛船通體的紫色能量紋路驟然爆發出超越恒星的光輝!
艦艏彷彿融化在空間之中,整艘飛船化作一道超越感知極限的紫色流光,無視了空間的距離與屏障的阻礙,在千鈞一發之際,如同最鋒利的針尖刺穿薄紙!
“咻——!”
尖銳到足以撕裂神魂的音爆在虛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痕跡!紫色流光一閃而逝,徹底沒入扭曲的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廢物!一群廢物!”
索拉瑞斯暴跳如雷,目眥欲裂,金色的長發無風狂舞,“‘山麓’分艦隊!立刻開啟空間跳躍!追蹤空間軌跡!就算追到宇宙儘頭,也要把它給我打下來!奪回封神筆!”
虛擬光屏上,隸屬於“山麓”旗艦的六艘星係戰列艦艦艏前方,空間如同被無形巨手撕裂,緩緩張開六個不斷旋轉、內部流淌著混沌色彩的蟲洞!
龐大的鋼鐵巨艦引擎全開,帶著決絕的殺意,一艘接一艘地衝入空間裂縫,追著那道紫色的星光軌跡,消失在茫茫星海。
凜冽如刀的寒風捲起細碎的冰晶,在霜雪巨人峽嶙峋的冰壁間嗚咽盤旋,發出宛如遠古巨神遺落的歎息。
月餘後。峽口之外,天地豁然開朗,一片蒼茫寥廓的冰原延伸向視線儘頭,與灰濛濛的天空在遙遠的地平線融為一體。
一架碟形的近地飛行器,周身環繞著三顆拳頭大小、穩定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光球,如同一個來自異域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懸停在峽口上空。
此蝶形近地飛行器正是林安在星砦之城委托少年阿洛購買的物資之一。
艙門無聲滑開,林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刺骨的寒風瞬間灌入,吹動了他以【錦血雲衣】幻化出的普通北冥修士的深灰色毛皮袍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到肺腑的空氣,目光越過眼前這片被稱為“歸雁草原”的無垠冰原。
冰原之上,並非想象中純粹的荒蕪。枯黃與灰白交織的、低矮堅韌的苔蘚和地衣如同巨幅的地毯,頑強地覆蓋著凍土。
間或能看到一片片稀疏的、形態扭曲怪異的灌木叢,枝乾漆黑如鐵,在寒風中僵硬地伸展,葉片早已凋零,隻餘下虯結的枝椏指向蒼穹。
遠處,幾座覆蓋著厚厚冰殼、形如墳塚的矮丘零星分佈,更添幾分蒼涼死寂。
天空中,偶爾有幾隻翼展極大、羽毛灰白的“鐵喙雁”排成稀疏的佇列,發出嘶啞悠長的鳴叫,掠過鉛灰色的雲層,朝著更南的方向飛去。
傳說中溫暖如春、水草豐美的歸雁草原,在眼前展現的,卻是嚴冬籠罩下頑強求生的、帶著殘酷詩意的畫卷。
“終於到了。”林安喃喃自語,聲音被寒風瞬間吹散。
他望著冰原儘頭隱約可見的、更高聳的山脈輪廓,那裡便是雪鷹宗勢力範圍的邊緣,霜語村——少年阿洛心心念唸的家園——據說就坐落在山麓之下,靠近南方那片傳說中永不封凍的“焚海”之濱。
“也不知阿洛、卡拉斯大叔他們如今怎樣了…”一絲擔憂如同冰針,悄然刺入心底。
林安的識海驟然翻湧,記憶的回響宛如撐開時間的裂隙,瞬間將他拽回北冥洞窟那片死寂的冰淵。
彼時索拉瑞斯星係的戰列艦隊正以雷霆之勢轟擊,密集的粒子炮火撕裂星幕,將他們所在的星係飛船裹挾著砸進漫天碎冰與萬年凍土的深淵。
冰屑混著灼熱的金屬熔渣簌簌墜落,艙壁在劇烈的震蕩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眾人幾乎要被慣性甩成星塵,直到外部攻擊的轟鳴漸次熄滅,飛船才如巨鯨擱淺般陷入詭異的靜止。
“遭了!遭了!“
帝江的魂替——那隻通體泛著淡粉流光的肉球陡然繃緊,細密的靈紋在體表明滅不定,急促的震顫裡裹著驚怒,“是級星係戰列艦!
西方玄穹部洲的鎮國重器,戰艦譜裡的頂尖型號!他們不是該在東荒與北冥聯手圍剿會道門麼?怎會率領艦隊來到北冥玄冰部洲的地界!對付我等也用不瞭如此大陣仗吧!“
奧陌陌的熊貓光腦懸浮於半空,圓滾滾的金屬外殼泛起淺灰色的微光,額間晶片微微蹙起,像是在高速推演著什麼。
他轉向林安時,聲波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林安,此地不宜久留。”
林安的目光鎖住那團躍動的機械光影,喉間發緊:“你已有辦法?”
他對這艘上古飛船的認知可謂一張白紙,而這艘上古星係飛船是帝江(魂替)駕駛此處,可帝江(魂替)對星係飛船的認知遠不及奧陌陌。
自打在洞窟中發現這具以隕石化形的古艦,奧陌陌便顯露出遠超帝江(魂替)粉色肉球的熟稔,這份篤定讓他本能信了七分,高下立判。
熊貓光腦頂端漾開漣漪狀的淡紫微波,那是奧陌陌以神念為引,融合“觀察者“本源凝聚的物質化“精神以太波“。
波刃掃過艦體時,連冰層下的暗紋都無所遁形,約莫一炷香後,掃描波紋漸次收束。
“受損比預想更甚。”
奧陌陌的聲波裡摻了絲沉鬱,他偏頭瞥向帝江的魂替,“主引擎陣列碎裂三成,反物質核心偏移卡死,護盾發生器徹底熔毀。
怕是當年墜毀時,還撞進了北冥特有的空間壁障,被擠壓得連龍骨都變了形。”
林安與九婉的眉峰倏然擰緊,帝江的魂替撲棱著“肢體“,淡粉流光忽明忽暗,竟似連靈能都滯澀了幾分,透出幾分悵然。
“莫急。“奧陌陌的機械音忽然轉柔,圓腦袋輕輕一晃,“好在備用能源艙完好,藏在艦尾冰髓夾層裡,避過了主爆炸的衝擊。
我能強行接入古艦智腦,雖說跨北冥玄冰部洲的空間跳躍做不了,但借殘存動力衝出這片冰原,倒還能一試。“
眾人當即啟動應急程式,古艦殘骸在奧陌陌的操控下發出老邁的嗡鳴,如垂死巨獸般破冰而出。可備用能源僅夠維持基礎航行,短距躍遷終究成了奢望。
隨後,出現了先前的一幕,索拉瑞斯艦隊之下的“山麓“星係戰列艦小隊追擊林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