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晴原野曠,極目無氛垢。天朗氣清,微風中裹挾著四霞藥圃獨有的馥鬱藥香與泥土的清新氣息。
林安(化名白蒼)剛剛掐訣引動一陣清風,細密如雨的靈光拂過藥廬簷角與青石小徑,將最後一點塵埃滌淨。他立身於藥圃邊緣的涼亭,感受著這片靈土蘊含的蓬勃生機。藥圃內的靈植在晨光下舒展枝葉,流淌著各自瑩潤的光澤:七霞蓮吞吐著七彩氤氳,肉芝菘藍根須如白玉般溫潤,幾株年份悠久的龍紋朱果藤蔓虯結,枝頭懸掛著幾顆鴿卵大小、蘊藏爆裂火元之力的果實。
他的心神沉入一絲內視,關注著靈台中那個前幾日裡似乎因藥圃龐大生機而被喚醒、此刻卻又陷入更深沉酣眠的噬靈蟲群。這進階的時日未免太長了些,林安心忖,不過此刻也無計可施,索性不再理會,目光放遠,越過籬笆,落在層雲繚繞的瑤池星宗群峰之上。
暫居藥圃這些日子裡,林安除了遵汐蒙師叔囑咐定期去凡人村落裡發放下丹藥外,閒暇之餘便會翻閱下功法典籍,日子倒也過得充實。
就在此時,一絲熟悉的神識波動觸及了藥圃外圍的守護禁製。
‘李響?’
念頭微轉,林安身形如被微風托起,無聲無息間已然出現在藥圃入口。他揮手解開禁製雲霧,門外站著的正是那位性格跳脫的李響,四峰山主撿回的孤兒,此刻臉上帶著慣有的爽朗笑容,但眼底深處那對修煉資源精打細算的“小九九”之色,在林安敏銳的目光下依舊若隱若現。也難怪,無根無萍的修士,在這弱肉強食的仙門,貢獻點和靈石便是通天梯上的每一塊磚石。
“白蒼兄弟!”李響拱手,聲音洪亮,“幾日不見,藥圃愈發靈氣逼人了!汐蒙師叔真是慧眼如炬,尋得白蒼兄這般打理藥圃的奇才,瞧這每一株靈藥都被你伺候得油光水滑,井井有條,難怪師叔每每提起你都讚不絕口!”
林安微微一笑,將李響迎入。兩人穿行在錯落有致的藥畦間,濃鬱的靈香鑽入鼻端,李響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與渴望。步入簡潔雅緻的藥廬,林安廣袖輕拂,案幾上憑空出現兩盞熱氣騰騰、清香撲鼻的靈茶。
“李兄過譽了,”林安坐下,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謙和,“在下資質平庸,蒙汐師叔不棄,賜我這看護藥圃的清閒差事,自是儘心竭力,不敢怠慢分毫。”
李響哈哈一笑,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茶湯滾燙卻渾不在意,自顧自地插科打諢:“清閒?那也是好清閒!白蒼兄有所不知,咱這瑤池星宗偌大的地盤,除了三峰那座鎮宗之寶——星魂源池禁地,就屬你這四霞藥圃最為清幽安閒,靈氣還這般充沛,簡直是一等一的福地洞天!白蒼兄當真是尋得了一處好去處。”
林安眸光微動,一絲恰到好處的懵懂浮上臉龐,問道:“星魂源池?李兄方纔提起,不知此間有何奧妙?在下初入宗門,還望李兄不吝解惑。”
李響見林安請教,彷彿開啟了話匣子,又抿了口茶,興致勃勃道:“嗨,這有何不可!星魂源池嘛,說白了就是咱宗門收儲那些在星空試煉裡掙命的家夥凝煉出來的星魂源質之地!星道碑上那些光芒萬丈的名字和數字,最終都彙流進那池子裡頭。
傳言這東西可是煉製魂幡的主材,咱們宗主大人那柄神威無匹的神核帝寶——‘星幡’,就是從這源池中千錘百煉凝煉而出的!更邪乎的是,”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兮兮,“據極隱秘的訊息說,宗門後山那三座懸浮的天玄山裡,還藏著比‘星幡’更恐怖的玩意,叫什麼……靈極帝寶!嘖嘖,那才真正是仙家大能才配用的至寶,可惜啊,那地方隻有內門的核心真傳纔有資格知曉皮毛,我等尋常弟子,想都甭想。”
“靈極帝寶?”林安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驚訝與嚮往,“比神核帝寶更高?那豈非能毀天滅地?八峰之外竟還有三座天玄山?不知這天玄山又是何等仙家氣象?”
李響看林安這般反應,更覺自己訊息靈通,得意地擺擺手:“白蒼兄弟剛來,不知情很正常。咱們瑤池星宗八座主峰,其實暗合上古八卦時空之理,內裡自有真名,喚作天泉、火霧、引劍、澤木、土風、索煙、雲山、雷巽,各有一位鑄晶境的山主坐鎮。
那天玄三山,則是三位太上長老閉關之所,高懸三山之上的那三輪永不墜落的曜日光芒,傳說是咱們的開宗祖師巫仙帝江斬滅了‘空族幽影之王’煉化其神軀而成!那三位太上便在日輪深處潛修,隻是現世之人,千年來幾乎無人能一睹仙顏了。”
‘空族嗎?’林安端起茶杯,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空族幽影…金字塔內那無聲無息吞噬兩條性命的詭異存在…阿木執意要習這魂幡之法,就是為了應付此等存在嗎?這魂幡…當真能克製這些虛無的災厄?’念頭如電光石火閃過腦海,金字塔入口那瞬間的死亡陰影與後來成群的幽影圍殺彷彿再次在意識深處投下冰冷的痕跡。
“嘿,聽這麼仔細呢?”李響見林安若有所思,打趣道,“你要真想瞭解這些宗門秘辛、陳年舊事,還得去藏書閣翻看那套大部頭,《星宗本紀》!聽說是某位清閒的太上長老親自執筆撰寫的,嘖嘖,連長老們如何爭搶弟子這等芝麻綠豆都記得明明白白,真是閒得夠嗆。”他邊說邊踱步到藥廬視窗,目光貪婪地掃過窗外那片在靈霧中搖曳生姿的珍稀靈植,那株年份上佳的肉芝菘藍似乎格外吸引他的視線,喉頭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
林安將李響這番心口不一的舉動儘收眼底,見他望著窗外靈植,話頭卻東拉西扯,左顧而言他,其眼神遊移,便知他此行目的絕非隻是探望閒聊。心中瞭然,索性主動將話挑明,也好給對方一個台階。
“李兄今日神采飛揚,麵泛紅光,似是有喜事臨門啊?”林安端起茶杯,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卻洞若觀火,直直望向李響,“想來,此來並非隻為看望在下,品這清茶吧?”
李響被點破心思,臉上頓時堆起更多笑容,一拍大腿道:“知我者,白蒼兄弟也!果然是爽快人!瞞不過你的法眼!實不相瞞,昨日我溜達去外門曲界山的俸祿堂交接任務,你猜撞見誰了?那位身負‘庚金之體’,被吹捧得天上有地下無的一峰超級新星——韋逸凡!”
林安配合地露出一絲好奇:“哦?”
“那庚金之體據說有極小幾率能進階為傳說中的十大神體之一——不滅金身!”李響唾沫橫飛,繪聲繪色,“當初為爭搶他入門,一峰峰主和三峰那位……咳咳,”他隱晦地看了一眼林安方向,(其意指三峰多為蜥蜴人等異族),“兩位峰主差點在功德殿拔刀相向,鬨得不可開交!最後還是宗主大人出麵喝止,讓韋逸凡自行擇師。
結果嘛,隻要是個人族修士自然不願拜在蜥蜴人門下。哎,說到這個,白蒼兄在二峰,聽說你們跟三峰……也時常不太對付?”他故意丟擲一個八卦,隨即又迅速扯回正題,“言歸正傳!那韋逸凡在外門發布了一個任務,懸賞挖‘地靈長蟲’!好家夥,那價錢,看得人直流口水!”
林安眉頭微挑:“地靈長蟲?”。林安頓時來了興趣,望著李響,讓他繼續說下去
李響神秘兮兮地湊近了一點:“老弟有所不知,這玩意兒可是好東西!據我多方打探,此物乃是釣取那傳說中的‘界魂魚’的頂級誘餌!界魂魚啊!有價無市!指甲蓋那麼大一點都值幾千靈石!聽說對神魂修煉有奇效!”他眼神放光,彷彿已看到堆積如山的靈石。
林安心中卻是一動:‘界魂魚?難怪前些日子見到二峰兩位金仙境的真傳師兄,在翠湖岸邊小心翼翼地挖取那根千年玉髓靈竹的竹節,奉山主之命煉製什麼魚竿……連山主這等人物都念念不忘之物,豈是區區靈石可衡量的?此中必有更大圖謀,絕非李響所言的暴利亦或者神魂修煉上有所裨益那麼簡單。’他麵上不動聲色,繼續聽李響訴說。
“所以啊,白蒼兄弟,”李響再次開啟循循善誘模式,眼中閃爍著對財富的執著光芒,“眼前就有一樁絕頂的好買賣,你可想參與?你說,在這瑤池星宗,哦不,放眼整個修仙界,最重要的是什麼?”他丟擲一個設問句,不待林安回答,便自問自答地掏出那柄不久前在坊市“斥巨資”購得的頂級寶劍,往案上重重一拍:
“當然是靈石啊!靈石!氣運的結晶,文明的根基,修仙界的命脈!有道是‘日照千峰醒,人悟萬事明。天對地,雨對風,大陸對長空。三尺劍,六鈞弓,嶺北對江東。’我李響平生最愛的就是這掌中三尺鋒銳!可這寶劍雖好,也掏空了我的靈石袋呀!”他撫摸著劍身,一臉肉痛。
林安神識快速掃過那柄寒氣逼人的利劍,心下暗歎:‘鋒利有餘,韌性欠缺,內部銘刻的庚金銳氣陣法雖有威能,但迴路粗獷,靈力流轉間滯澀感明顯…若按《天工開物·冶鑄》卷的記載煉製,這等貨色,兩百靈石都嫌多。看來李兄是被奸商狠狠宰了一刀。’他修煉時間緊迫,貢獻點亦是緊缺,縱然煉器手段足以支撐,此刻也無暇以此謀生。
李響話鋒一轉,眼中再度燃起火焰:“不過!挖地靈長蟲的門路已經被外門那群‘勤勞的蜜蜂’包圓了!想從他們嘴裡搶食太難。但老哥我自有門道!我在坊市淘換訊息得知,那妖域邊緣有一種‘雲影狐’,其糞便最得地靈長蟲的‘青睞’!而且這狐狸本身也是寶!皮毛華美,靈性十足,若遇上潛力好的,還能養化成築基境都不弱於人的靈獸‘雲影靈狐’,那可是內門許多仙子最愛的靈寵!
隨便賣一隻,千把靈石輕鬆到手!咱們若是能抓一隻活的,用它的糞便引那長蟲,豈不是兩全其美?前幾日我就踩點發現了一隻行蹤!可惜啊,那畜生滑溜得很,讓它給跑了。”他遺憾地一拍大腿。
話音未落,他充滿期待的目光已灼灼地落在林安臉上,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懇求道:“不過嘛……嘿嘿,兄弟我也打探清楚了,要想穩穩引那雲影狐上鉤,非得好些年份的‘肉芝菘藍’做餌不可!那香氣,對那小東西簡直就是致命誘惑!白蒼兄弟,你看……”
“肉芝菘藍?”林安麵露難色,看了一眼窗外藥田中那幾株年份足夠的菘藍,“李兄原是為此而來。藥圃內確實種有此物。可在下隻是受雇看管之人,並無權擅動此等年份的靈植,更遑論出借他人。若私自取用,汐師叔那裡實在無法交代啊。”
李響聞言,臉上笑容瞬間僵住,眼中期待的光芒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化作濃濃的失望與焦慮。
林安看著他失落的模樣,話鋒一轉,語氣溫和:“不過,李兄若隻是手頭一時周轉不靈,在下入星宗前,確也薄有積蓄。不知李兄所需幾何?若是不多,小弟或許可以暫借一些,以解李兄燃眉之急。”他意念微動,腰間儲物袋光芒一閃,一個沉甸甸、裝滿靈石的袋子已出現在案幾上。
林安心念電轉:‘此人看似市儈,但本質不壞,重情重義。又是四峰山主親自撫養長大,雖在結丹後期蹉跎,卻能在內外門自由行走,足見山主對其信任寵愛。與其計較幾十靈石,不如結個善緣,在宗門內多個訊息靈通的朋友。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此理,放之仙凡皆準。’
李響見靈石袋子,臉上失望之色瞬間被驚喜取代,略顯侷促又掩飾不住喜色地接過袋子,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讓他心頭大定,立刻豎起大拇指,豪氣乾雲地拍著胸脯保證:“哎呀呀!白蒼兄弟!大氣!真乃我李響的知交!放心!李哥記下這份人情了!雙倍!事成之後,連本帶利雙倍奉還!三日!就等三日後,我給你帶來好訊息!信我,這事兒絕對靠譜!”
三日光陰匆匆。
藥圃禁製再次被觸動,林安抬眼看去,隻見李響步履略顯急促地走來,臉上沒了上次的信心滿滿,反而帶著幾分懊惱與愧疚。
未等進入藥廬,李響的大嗓門就隔著老遠傳來:“哎呀!大意了!大意失荊州了啊!白蒼兄弟!對不住!實在對不住!事情……事情沒成!”
他快步走進來,一臉歉意地接過林安遞來的靈茶,便竹筒倒豆子般說了起來:“都怪我思慮不周!誰知道那雲影狐狡猾得成精了!速度簡直快如閃電!我們剛把那肉芝菘藍佈置好做誘餌,它嗅著味兒就來了,趁我們不備,一個閃現撲上來叼起就跑!那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白影!唉!這次真是陰溝裡翻船,那絕對不是一般的雲影狐,絕對是異種!咱咽不下這口氣啊!”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林安的表情。
林安靜靜聽著,臉上並無慍色,隻是平靜地飲茶。
李響見林安並未責怪,稍稍鬆了口氣,搓著手,籌措著再次開口:“所以,為了挽回敗局,兄弟我可是下了血本!專門去六峰師兄那兒磨了許久,借來一套上品的幻夢困妖陣的操控陣盤!這陣法能製造多重幻境,擾亂感知,最是克製速度快的狡猾妖獸!不過……”他話鋒一轉,帶著期盼看向林安,“操控這完整陣盤需五人同時出力催動陣旗靈珠。
眼下,人手正好缺一位。我觀白蒼兄弟你修為雖然…嗯…在結丹初期停留了百八十年了吧?”他誤以為林安境界停滯,試探著說,“修道之人嘛,修為精進固然重要,但心境的感悟體悟也是關鍵。整日悶在這藥圃裡閉門造車,也非長久之計。不如隨我出去走走,一來活動筋骨,二來也算積累些實戰經驗,散散心,或許對突破瓶頸也有裨益呢?如何?”
林安聞聽此言,心中微動。確實,這幾日心緒難以真正寧靜,魂毒如附骨之疽雖暫時被壓製,但對帝江主魂的搜尋卻如大海撈針毫無頭緒,奧陌陌又陷入未知原因的深度休眠……自己如同迷霧中的獨行者。靜極思動,或許出去一趟,感悟一番天地,經曆些許變化,反而能梳理亂緒,為將來的重新結嬰鋪下些許心境的基礎。
也罷。林安放下茶杯,“李兄盛情相邀,在下卻有些好奇了”,隨即又展顏一笑:“李兄誤會了,在下修道不足二十載,並非百年之久。”這話半真半假,他真正修煉歲月確實不長,但經曆之奇遠超百年修士。
“什麼?!!!”李響如遭雷擊,手中的茶都差點潑出來,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陡然拔高,“不足二十載?!白蒼兄弟你才二十出頭?!這…這…結丹初期?!我的天爺!妖孽啊!難怪!難怪能直接入內門!我…我當年可是在煉氣築基蹉跎了百年才摸到結丹的門檻啊!”他看向林安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敬畏,如同看一個怪物。隨即又上下打量著林安,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試探問道:“白蒼兄弟…莫不是擁有傳說中的‘澤木仙體’?或是那絕頂的‘五靈根’體質?”
林安搖頭失笑:“李兄言重了。天賜神體、絕頂靈根,乃是天選之人的福緣,我輩俗人豈敢奢望?不過是機緣巧合,得了些天地造化,再加之幾分運氣罷了。”他天生道體,卻始終不知其確切根腳。
不過,李響所言倒點醒了他一點——五靈根集齊五行之基,乃是孕育天道元嬰的絕佳根基!這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重新結嬰”之路麼?他順勢問道:“說起來,在下修行日短,對結嬰之關隘瞭解不多。不知李兄可知曉,宗門內是否有關於大能修士結嬰過程的手劄心得可供參閱?”
李響還沉浸在林安“二十結丹”的震撼中,聞言下意識回答:“結…結嬰啊?那可是一步登天的大門檻!是修士脫胎換骨的蛻變,更是修仙者真正攀登仙路的伊始!不僅要硬抗恐怖的天雷淬體,更要經曆那虛無縹緲卻又凶險萬分的心魔劫!
天雷強度,依你的道體、靈根強度和積攢的靈力渾厚程度而定。至於心魔…”說到此處,李響神色也凝重幾分,“那就全看神魂凝實程度和本心堅韌與否了!多少英雄好漢,強如化神、返虛,亦最後止步於心魔幻境。每一個階層的心魔強大不可同日而語。”
李響那關於結嬰凶險的話語,彷彿帶著硫陽道州亙古以來寒冽的風,刮過林安心頭。這方天地,靈氣看似複蘇,但道途之崎嶇,隕落如草芥,從未改變。他眼神沉靜,卻透著不容質疑的堅定。
“那結嬰穩固神魂,可有丹藥提升幾率?煩請李兄告知。”林安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幽靜的山風中傳遞。他需要這資訊,如同需要破除神魂魂毒的鑰匙。
李響微微一怔,這類修仙界人儘皆知的基礎,這位實力不俗的白蒼道友竟問得如此懇切?但他很快壓下疑惑,回應道:“偽靈根者結嬰自是千難萬難。尋常修士嘛,穩固神魂的首選便是定魂丹,此丹能鎮壓心魔,滌蕩駁雜靈力,約莫能提升三成結嬰幾率。”
“定魂丹何處可得?”林安追問道,目光銳利如劍。
李響臉上浮現一絲苦笑:“此丹乃宗門秘煉,功效固然卓絕,然其主材聚魂晶實在太過珍稀罕見,一丹難求啊。除非……為宗門立下赫赫功勳,或有太上長老賞識,方可賜予一二。”
林安眼中精光一閃:“不知煉製定魂丹的主材為何?產於何處?可還有他法獲得?”他的語氣帶著一股不甘和迫切。
李響看著林安眼中那近乎執拗的期許,猶豫了片刻,壓低聲音道:“聚魂晶,乃靈輪神樹的生命精華凝結而成。要得此物……唯有通過四大宗門定期舉辦的‘洗靈大會’,並且躋身前十之列!”
“洗靈大會前十?”林安輕聲重複,像是咀嚼著這個名字背後的分量。
“正是!”李響此時的染上了硫陽道州特有的曆史厚重感,正色肯定道,“那靈輪神樹生長在仙歸荒原地底極深處,是天遺一族的聖樹。硫陽道州早年,四大宗門曾與天遺族為此爆發大戰,將其逼入地底深處……然而,妖域勢力、魔族、甚至神秘莫測的空族都在暗中窺視,局勢複雜。
最終,各方達成妥協,由四宗長老每年帶領十名弟子前去采摘。天遺族勢弱,此舉尚不損聖樹根本,故而應允。除此之外,彆無他法。”
林安靜靜聽著,腦海中已將李響的話語與宗門坊市中探聽到關於洗靈大會以及天遺族的資訊串聯。仙歸荒原、天遺聖樹、四方角力……這硫陽道州,果然是地星萬族爭鋒的古老戰場在當下的延續縮影。他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遠處若水寺後山的層疊翠色:“我曉得了,多謝李兄賜教。那我準備下,待會就出發。”
李響鬆了口氣:“好!那我邀約幾位知根知底的道友,在若水寺後山等候白蒼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