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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海量時空切片二十六(人類起源續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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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紊亂的餘波已經過去,上一幕畫麵的結束表明時空切片已經重新穩定下來,而隨著而來的浩瀚資訊流,繼續在林安的意識海中奔湧,無數星辰如炫彩的泡泡一般生滅。時間的潮汐將他卷向一個特定的波段——近古末期。地星的創傷在星光照耀下泛著幽深的鐵灰色,那是星際戰爭遺骸與文明廢墟的底色。

空氣中彌漫的“若有若無的靈氣”,更像是一種衰亡的歎息,絲絲縷縷,縹緲易逝,吸入肺腑間,僅餘一絲冰涼的麻木感,提醒著這方天地的靈氣已“油儘燈枯”。曾經複興的“新亞特蘭蒂斯”等諸多文明中心,真正成為了遺跡一般,僅剩扭曲的巨大金屬殘骸和崩碎的能量晶簇散落在被熔岩凝固的海床上,如同被天神巨斧劈砍後的猙獰傷疤,永恒地訴說著那場毀天滅地之戰的慘烈。

虛空中,女媧的身影懸浮著,原本神光內蘊的麵龐透出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蒼白,彷彿一尊即將冷卻的玉石雕像。此次帝級神戰,地星陣營這一方可謂是慘勝,她的衣袂沾染著星辰塵埃和乾涸的、閃爍著暗金色光暈的神血。眼角餘光如實質的利刃,刺破層疊的空間褶皺,精準地鎖定了一個方位——那裡,虛空的漣漪正在平息,隻留下一縷極淡的、令人靈魂本能討厭的陰寒與異神混合的氣息。她纖細的手指下意識地撚動,似要施展最後的雷霆手段,然而指尖隻是微微顫動了一下,便頹然垂落。

“封神之戰…五星委員會…仙女議事長老會…決定…六個月後開啟,務必遵循文明的遊戲規則”她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虛空中回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大局已定,她自己也已是強弩之末,強行追逐隻會驚動更多隱匿的黑暗。一抹微不可察的無奈在她眼底深處閃過。她明白,這條爬蟲族老蜥蜴的蟄伏隻是暫時的,他如同附骨之疽,終會在時間的縫隙裡汲取到足夠的養料後捲土重來。她緩緩閉上眼,不再看那個方向,將全部心神投入到維係自身即將潰散的生命源能上。

就在她收回目光的刹那,那片漣漪儘頭的虛無中,祖猶神尊的身影才徹底凝實。他那覆蓋著冰冷鱗片的臉龐扭曲著,金黃的豎瞳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的火焰,燒灼著周邊的虛空滋滋作響。

“計劃…已徹底打亂!”尖銳如刮擦金屬的嘶啞嗓音在祂的神魂中咆哮。祂龐大的身軀上布滿巨大的裂痕,鱗片碎裂,內裡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粘稠如石油般、散發著腐朽氣味的黑霧。每一縷黑霧的逸散,都伴隨著祂力量的流失。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如同最深的寒潮,侵蝕著祂古老的意誌。

“如今...唯有...聖軀…奪舍…”這是祂唯一的生路,祂不甘心地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女媧消失的方向,那目光中的陰毒幾乎要凝固空間,然後嘴角掠起弧度:“不過...人間界...怎可...錯過,派遣...神使...”。隨即,祂龐大的身影如同沉入粘稠的墨池,徹底消失在無儘的黑暗中,遵循著來自猶神教帝尊的法諭,前往未知之地建立新的、更隱秘的神廟,進入漫長的沉眠療傷期。

在此役中,諸多存留文明聖地或者後期複建的文明中心,如新亞特蘭蒂斯、昆侖墟和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的城邦及通天塔等輝煌建築均被夷為了平地,裡麵東方的修仙文明文獻典籍和西方電性文明的超神科技及諸多異神術法儘毀,隻留下了部分遺跡還在向世人表露著此地曾經地身份象征。

而此時的地星靈氣已然徹底油儘燈枯,隻剩地脈中殘存的靈石礦,空氣中則是那即將散去的若有若無的靈氣。昆侖墟被毀,三十六重天突然失去蹤跡,神州修真王朝亦元氣大傷,且西王母下落不明,除個彆隱匿秘境之內,人間界的一至三代天神族絕大數身死道消,於是剩餘的殘部整體進入了某個提前準備好的秘境之中,此秘境的形態似乎刻意模仿昆侖墟而建立。

除去留存在地星中央位麵的各族生靈,其餘均隱去蹤跡,下位麵宇宙通道被仙界殘部聯手封禁,同時仙界殘部聯軍化整為零進入了各大道州,意圖不明,然後各道州大域界和須彌界等開始隱匿虛空,但有人猜測空間通道不止一個,或多或少有隱秘的往來之路。

此時一段訊息再度傳入林安的意識海中。

地星神州的三教得益於廣開宗門未久,未成為阿努納奇攻擊的重點目標,故而在此次神戰中倖免於難,從而讓其道統的神術仙法未受波及,並且封神之戰開啟在即,利用儲備的靈石礦脈,不久後成為了地星的修行聖地,但其背後仍舊是被那退居幕後的殘存的修真王朝牢牢把控著。

至此,這片天地中隻剩下部分碎片空間連線著中央位麵地星,人間界的第四代和第五代人類成為了華夏文明火種。他們中靈胤覺醒的人和其他生靈種族進入了三教修行聖地修煉,並在人間界延續道統,普通人類無法區分他們的種族和派彆,都一律統稱他們為方士或者煉氣士。

這些人中有也出現了個彆修行大成的聖人,他們心懷天下,憐憫蒼生,不忍修行之路徹底斷絕,雖然三教已儼然是修行聖地,但他們清楚感知到天地靈氣枯寂,地星的修煉體係渙是必然趨勢,必須嘗試找到續上修行之路的辦法。他們見到了電性文明使用元玄液中澎湃的能量後,也試圖從從元玄液中找到靈感,補充體內的神元和仙根,開始摸索修行對體係做出改變。

封神之戰後,經過千萬次探求和實驗,他們發現元玄液補充的能量隻能對神元有所補充,對仙根來說就是毒物一般存在,於是乎仙根之人自毀根基,通過秘法凝聚神元,發現此法可行,這讓地星上存留的各大道統修士從開始的恐懼到後麵的欣然接受,繼而讓這片天地改換了修煉體係。隨後的千年裡,神州大地再次爆發了多次圍繞天地大道的人、神、魔之戰,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戰爭的硝煙遮蔽了無數雙窺探的眼睛。當女媧與祖猶的焦點移開,虛空中、地下深處,各種殘餘勢力開始如同腐土中的蟲豸般悄然活動。畫麵一轉,深入到地殼極深處。

這是一片由地星蜥蜴人主導的王國。作為混合爬行族基因的人類後裔,他們那布滿細密鱗片的麵板在幽暗的環境中閃爍著微弱的生物熒光。得益於天狼星人的偏袒以及在地下城建設中的“卓越貢獻”,綠皮人的他們成為了唯一能在被汙染的地表與相對安全的地下自由穿梭的種族。這特權猶如塗滿蜜糖的毒刃。

在一座利用星艦殘骸核心改造的巨大地下穹頂中,燈火通明卻氣氛凝滯。幾位地星蜥蜴人長老圍著一座散發出不穩定能量波的祭壇,祭壇的周圍堆滿著數量眾多的黑元晶石,而祭壇的核心處則懸浮著一塊拳頭大小、呈現出完美十二麵體結構的晶體。它本身彷彿就是一片濃縮的宇宙星空,內部有無數微縮的星雲在高速旋轉、坍縮、爆發,明滅不定的幽藍、紫紅能量電弧在晶體表麵竄動跳躍,每一次閃爍都讓周圍的空間產生微弱的漣漪,連帶著長老們的投影也一陣模糊。

這就是傳說中能讓電性與磁性文明能快速騰飛的極品“暗質棱晶”!它是靈石礦,蘊藏著濃鬱高純度靈氣,如此極品純度的靈石就像是某種維度裂隙凝結的能量之心,本身即代表著高層次等級能量的核心奧秘。一位‘綠皮人’長老用覆著細密綠色鱗片且布滿褶皺的手微微顫抖著,步履略顯蹣跚但小心翼翼地靠近祭壇防護力場。

“靈氣枯寂已成事實,這源初星辰的碎石,也是東方修仙者們的極品靈石…”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與貪婪,“有了它,能量矩陣的功率將提升千倍!我們的‘地脈磁弩’將成為弑神利器!靈石礦內的靈力消耗殆儘後,其礦粉更是聚集了稀有元素,讓我們的電性科技文明能夠繼續發展”

然而,另一位長老憂心忡忡:“此物為星辰瑰寶…我彷彿從中嗅到了古老星辰寂滅的氣息和躲藏暗處的域外邪神的貪婪之意…它會引來所有潛伏者的覬覦。”一絲難以言喻的詭異感彌漫開來,彷彿那晶體本身就是一隻沉睡的古神之眼。這種級彆的力量掌握在野心者手中,無疑是為下一次毀滅性的“真神之戰”埋下了最致命的誘因,將整個地星拖入更深沉的黑暗深淵。長老們圍繞著棱晶的爭論,聲音在巨大的穹頂下回響,如同鬼魂的絮語。

時空切片的畫麵驟然拔高,躍出陰暗的地下世界,展現在林安麵前的,是近古末期一片蒼茫大地,但不同於之前神州人間界那股蠻荒之意,這裡儼然是擁有著近古文明社會的城廓。林安瞬間明白,時間洪流奔湧不息,曆史翻開了殷商落幕那一頁。

“啾——!!!”一聲淒厲、穿金裂石的鳥鳴毫無征兆地從九天之上傳來,撕裂了戰後的沉寂。那聲音蘊含的悲傷如此純粹、如此宏大,彷彿凝聚了整個殷商王朝的氣運哀怨。林安抬頭,卻隻看見一片片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華麗羽毛在天空中紛紛揚揚地灑落,如同泣血。

那是玄鳥之殤!象征著天命庇護的玄鳥哀鳴隕落,預示著王朝更替的巨變已然降臨。這和他之前從時空切片畫麵中看到的商朝玄鳥化作一個神秘符文印在了那座殿堂大門之上如出一轍,難道說人間的朝代更替都有預兆?都會在那座青銅大門上顯化嗎?那座殿堂再一次讓他心裡有了猜測。

此時畫麵轉換,聚焦於美索不達米亞的兩河流域。一支由精銅戰車、步伐整齊的黑甲戰士組成的龐大商湯軍隊,如同移動的鋼鐵洪流,在塵土飛揚的大地上馳騁。為首的並非傳說中的成湯,而是被冠以古巴比倫君主“漢謨拉比”稱號的商湯將領。他頭戴鷹首黃金冠冕,眼神冷冽如冰,手持一把鑲嵌著巨大寶石的權杖——象征著法律與無上權威的漢謨拉比權杖。

“順者生,逆者亡!”他的聲音通過某種符文擴音裝置響徹雲霄,冰冷的宣告不容置疑。商軍在佔領的城市迅速建立起一座座具有明顯東方特征的堡壘式方鼎建築群,但同時又在城市中心廣場豎立起巨大的黑色玄武岩碑——《漢謨拉比法典》石柱。柱頂是象征王權的鷹首玄陽神像,下方則是密密麻麻的楔形文字燒錄的法條。

這些法條的核心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充滿了酷烈與原始的懲戒意味,與商朝本土的巫卜文化結合,形成了一種冰冷無情的新統治秩序。原兩河文明的城邦或被徹底征服,或戰戰兢兢地臣服,成為商帝國的附庸國,如埃蘭、亞述等。奴隸在皮鞭下為新的征服者建造宮殿與神廟,濃重的血腥味和悲泣聲是這方土地新的主旋律。

夕陽如血,映照著黑色玄武岩法典上冰冷的條文,也映照著征服者的鐵蹄與歸順者的惶恐。一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壓抑感籠罩了整個場景,彷彿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

可是未多久,剛才畫麵中的玄鳥的悲鳴還未散儘,林安的神念中卻掀起了神州大地的巨變,那猶如蒼穹深處傳來的炸:激烈的金鐵交鳴與法術能量爆裂轟鳴交錯!無邊的殺伐之氣滾滾而來。這時空切片瞬間切換,將林安的意識拉入那個神魔亂舞、人、仙、妖、魔征戰的修羅場,封神之戰正式開啟!

陰風怒號、迷霧沉沉的荒塚古原。西周大營前,萬籟俱寂,唯有轅門大旗獵獵作響。薑公須發皆張,立於八卦陣中心,手持打神鞭,口中念動奇詭咒文。陣盤中央燒錄的太極陰陽魚突然逆向旋轉,發出幽暗的吞噬光芒。刹那間,空間扭曲,無數半透明、散發腐朽氣息的怨靈從地下被強行拉扯而出,發出無聲的尖嘯!

突然間,陰風大作,愁雲慘淡,兩個頂天立地、青麵獠牙的巨神虛影浮現——正是把守鬼門的神將神荼、鬱壘!它們並非實體,而是由億萬遊魂的恐懼、戰場殺伐的怨氣以及某種幽冥法則融合而成的詭異聚合體!神荼手持斑駁青銅鎖鏈,鬱壘高舉鏽跡巨斧,巨瞳幽綠如鬼火,發出震撼神魂的咆哮,直撲薑尚!

“孽障歸位!”薑公須發皆張,聲如洪鐘。他足踏罡步,身周浮現無數枚閃爍不定的玉虛神符。打神鞭脫手而出,化作一道純白色的法則雷鏈,如靈蛇般在虛空中狂舞。與此同時,他反手從背後的杏黃旗囊中抽出兩枚刻畫著奇特硃砂咒印的桃木符牌,猛地射向兩尊巨神的心口!那符牌一觸即神荼鬱壘的虛影,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金光中無數細密的符文鎖鏈蔓延而出,如活物般纏繞其身。

兩尊巨神發出更加震天的咆哮,虛影瘋狂扭動,黑煙升騰,試圖掙斷鎖鏈,卻引得打神鞭所化雷鏈驟然收緊!三道光芒,金、白二色糾纏著黑氣,產生激烈碰撞,空間劇烈震顫。最終,金光符咒與白色雷鏈合力,將巨神龐大的、掙紮不休的虛影猛地壓縮、束縛,硬生生拖拽進薑子牙麵前的兩塊漆黑如墨、散發出恐怖吸力的“引魂木”中!

那木塊劇烈震動,表麵浮現出兩張痛苦扭曲的巨臉輪廓,隨即被薑子牙貼上數張封條,徹底歸於死寂。整個戰場驟然風平浪靜,唯有薑子牙身前兩塊陰寒刺骨的引魂木,預示著被封印的恐怖力量。詭異感如同冰冷的蛛網,爬滿觀者的脊背。

隨後畫麵如光流掠過,林安的意識又隨機點取了其中一塊時空切片。

地勢險峻的蟠龍嶺,形如巨蟒盤踞,兩側是深不見底的險澗,僅容車馬通過。魔家四將之一的鄔文化,身高十丈,筋肉虯結如盤龍,麵板呈現出不正常的青黑石化感,雙目赤紅如熔岩,手持兩柄百煉烏金撼嶽錘,散發著濃鬱的巫蠻魔氣。他率領的一支精銳如同遠古巨猿般的魔族力士,正在瘋狂衝擊西周軍陣打造的、閃爍著符文光芒的磐石壁壘。

每一次錘擊都引得山崩地裂,巨石紛飛,周軍士卒如紙片般被輕易撕碎,慘叫聲不絕於耳。暴力美學與血腥恐怖交織!危難之際,一名身著紅袍、頭戴火雲冠的道人躍至山頂。他俯瞰下方在狹長穀道中肆意衝殺、如魔神般的鄔文化及其魔兵,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厲芒。

“爾等孽障,合該化為飛灰!”道士厲喝,聲音在峽穀中回蕩。他雙手掐訣如電,口中念念有詞。刹那間,他周身爆發出刺目的赤焰靈光!無數枚燃燒著太陽真火的朱雀靈符憑空顯現,環繞飛舞,如同萬鳥朝凰!“焚天煮海·火鴉神陣,起!”道士猛地拔下火雲冠上的一根金色翎羽,一口心血噴在上麵,擲向高空!

翎羽迎風化作一隻金光四射的太陽神鴉!它發出一聲響徹寰宇的啼鳴,猛地炸裂開來!億萬點火星如暴雨般傾瀉而下!不!那不是火星,而是密密麻麻、由純粹離火之精構成的燃燒著紅蓮業火的地獄火鴉!這些火鴉如同擁有靈智,組成滔天洪流,瞬間覆蓋了整個蟠龍嶺狹道!山穀成為了煉獄熔爐!

烈火在陣法的加持下,顏色由紅轉白、再轉藍!空氣被瞬間燒灼扭曲,空間彷彿都在熔融。鄔文化和他麾下恐怖的魔族力士,縱然有移山填海之力、筋骨如金石,也在幾個呼吸間被無孔不入的恐怖真火點燃!他們痛苦地咆哮、掙紮,青黑色的麵板寸寸龜裂,熔化成滾燙的岩漿滴落。

巨型的身軀在烈火中痛苦扭曲、縮小、碳化,最終化作一堆堆人形的焦炭和隨風飄散的熾熱灰燼!空氣中彌漫著皮肉焦糊與硫磺混合的濃烈惡臭。而四周的山石,在藍白烈焰的舔舐下,竟然也開始融化流淌,形成熾熱的岩漿溪流。整個蟠龍嶺化作一條蜿蜒的火焰地獄長河,場景慘烈、壯觀、恐怖到極致,令林安意識都感到一陣灼痛與心悸!

時空切片在一片光幕中遠去,林安的意識再次看向了另一塊時空切片。這種隨機跳脫的曆史畫卷,讓林安彷彿是在沉浸式觀影。或者說封神之戰的硝煙被時光吹散,曆史的舞檯佈景再次變換。

此刻林安的眼前景象一變,已至秦時,林安再一次看到了祖龍融六凝一後的神州大地。

鹹陽城闕,氣象崢嶸,卻透著一股肅殺與冷硬。空中那由玄鳥、神龍乃至諸多神道意誌構成的虛影長河——“時間長河”,在之前嬴政驚天一劍下已被斬斷,靈氣徹底斷絕。大地一片肅殺。然而在這片死寂之下,思想的火花卻在激烈碰撞。諸子百家的講壇林立市井之間。

儒家論禮,法家論法,墨家高呼“兼愛非攻”,兵家推演沙盤,縱橫家周旋列國…聲音嘈雜卻充滿勃勃生機。而在這些顯赫學派之外,還有一些身影遊走在凡塵與山野之間——方士。他們穿著粗麻或素色深衣,腰間懸掛著銅鈴、羅盤、藥囊,目光深邃,神情超然,口中念念有詞,似在探尋著天地間另一種“能量”。

他們成為絕地天通後,人間試圖理解並適應“無靈世界”的最早探索者。此時,在一處不起眼的市郊道觀中,一位年輕的方士吸引了林安的注意。他麵容清矍,氣質沉凝,眉宇間帶著超越同齡人的智慧與憂思。此人正是張陵。他攤開竹簡,其上隱約是《道德經》殘篇,對身邊幾位誌同道合的同伴闡述著自己的發現:“天地豈是真死寂?”張陵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他手指輕點桌上一個裝滿了半透明液體的奇特玉瓶,瓶內液體似乎有無數的極光在悄然流動。

“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靈氣斷絕,不過外在顯象…宇宙之本源,‘炁’之洪流,從未止息!隻是形態已變!”他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神性源於萬物,神元之精,非是神隻獨享!此‘元玄液’,內蘊宇宙大磁動…諸般元素能量…非金非木,實為萬物‘元炁’溶於地脈深層磁場後,隨熔岩、地下水流湧出凝結之物…其頻率…震蕩…”張陵小心地蘸取一滴元玄液於指尖,閉目凝神。

指尖浮現微弱卻純粹的光芒,彷彿與瓶中流動的光華產生了某種共鳴共振!“我們需師法自然,與天地磁樞同頻,與萬物元素共振!以我之神思為橋,心念為引,調和自身‘神元’,使之與此大地深處、星空深處,無處不在的‘元炁洪流’建立橋梁!引其滋養、淬煉,再轉化為法力根基!此乃奪天地造化,改換乾坤之力!我稱其為‘元力體係’!而非仰仗虛無縹緲之天賜!”他身邊幾位年長的方士聽得目瞪口呆,既有驚歎,更有深深的疑慮與恐懼。

這想法太過駭人聽聞,如同在泥沼中摸索雷電!一位白發老者搖頭:“張生此論,驚世駭俗…然太過凶險…人力豈能馭此無形無質、浩瀚莫測之力?稍有不慎,反噬之下,神形俱滅啊…”張陵卻隻是平靜地看向窗外被高聳宮牆分割的鉛灰色天空,目光深邃:“此路或艱險…然天地巨變,絕靈之世,人若不自強,欲複歸神道?猶如癡人說夢!不如…就此開始新的探尋。”他的想法猶如暗夜中初燃的火種,微弱,卻孕育著破開混沌的希望。然而,這離經叛道的理念,在崇尚實用、強調法令的大秦,並未得到統治者和主流學派的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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