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紫涵正在廚房裡準備晚飯。
她最近迷上了做飯。以前在家的時候，有傭人做，她很少下廚。但婚後這些日子，她發現做飯能讓她靜下心來。切菜的時候，什麼都不用想，隻需要專注於手裡的刀和菜。
鍋裡燉著排骨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她拿著湯勺，輕輕攪動，嚐了嚐味道，又加了一點點鹽。
手機響了。
是司馬逸風的電話。
她擦了擦手，接起來：“逸風？”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他的聲音。
“請問是司馬逸風的家屬嗎？”一個陌生的女聲，帶著職業性的冷靜，“這裡是市立醫院急診科。司馬先生出了車禍，正在搶救，請您儘快趕來。”
紫涵手裡的湯勺，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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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的醫院。
隻記得一路上闖了三個紅燈，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他不能有事，他不能有事，他不能有事。
衝進急診室的時候，她看到司馬逸風坐在病床上，頭上纏著繃帶，臉色有些蒼白，但人清醒著，正在和醫生說話。
“逸風！”她跑過去，抓住他的手，“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嚴不嚴重？”
司馬逸風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後握住她的手。
“冇事，彆緊張。”他說，“就是一點皮外傷。”
“皮外傷？”紫涵看著他頭上的繃帶，“那這個呢？”
“擦破了點皮，縫了幾針。”他笑了笑，“真的冇事。”
紫涵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下來。
“你嚇死我了。”她說，“你知不知道，我接到電話的時候……”
她說不下去了。
司馬逸風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對不起，”他在她耳邊說，“讓你擔心了。”
紫涵靠在他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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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過來，給她講了情況。
確實是車禍。司馬逸風的車在路口被一輛闖紅燈的貨車撞了，車頭嚴重變形。但他運氣好，氣囊彈開及時，隻受了點輕傷。頭上的傷口縫了五針，有些輕微腦震盪，需要留院觀察兩天。
“萬幸。”醫生說，“再偏一點點，傷到要害，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紫涵聽完，腿都軟了。
她在病床邊坐下，握著他的手，怎麼都不肯鬆開。
“逸風，”她說，“以後開車小心點，好不好？”
“好。”他點頭。
“不要再讓我擔心了。”
“好。”
“你要一直好好的。”
“好。”他看著她的眼睛，“我還要陪你好多年呢。”
紫涵破涕為笑。
那一刻，她隻想緊緊抓住他，再也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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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忽然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病號服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進來。
“逸風哥哥！”
是白薇薇。
她臉色蒼白得嚇人，頭髮散亂，眼睛裡滿是驚恐。她衝到床邊，一把抓住司馬逸風的手。
“逸風哥哥！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嚴不嚴重？醫生怎麼說？”
司馬逸風被她抓得有些疼，微微皺了皺眉。
“薇薇，我冇事。”他說，“你冷靜點。”
白薇薇卻像是聽不到一樣，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她喃喃著，“我聽說你出車禍，嚇得腿都軟了……”
紫涵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明明她纔是妻子。
明明她纔是第一個衝過來的人。
可是現在，白薇薇抓著她的手，哭著喊著，那樣子，比她更像“家屬”。
“薇薇，”司馬逸風抽回手，“你身體不好，彆激動。我冇事，你回去休息吧。”
白薇薇搖搖頭，眼淚還是止不住。
“我不走，”她說，“我要陪著你。”
紫涵站在一旁，冇有說話。
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是該說“你走吧，我來照顧他”？
還是該說“好，你留下”？
她說什麼都不對。
司馬逸風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一絲無奈。
然後他對白薇薇說：“薇薇，你先回去。有事我會讓人通知你。你在這裡，反而讓我擔心。”
白薇薇看著他，眼淚汪汪的。
“逸風哥哥……”
“聽話。”他說。
白薇薇低下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點點頭。
“好。”她說，“我聽你的。”
她站起來，轉身往外走。經過紫涵身邊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姐姐，”她說，聲音輕輕的，“逸風哥哥就拜托你了。”
紫涵看著她，冇有說話。
白薇薇走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紫涵忽然覺得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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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紫涵留在醫院陪床。
病房是VIP單人間，有一張陪護床。她躺在上麵，側過身，看著病床上的他。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睡著了，眉頭微微皺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她想起白天的事，想起白薇薇衝進來的樣子，想起她抓著他的手哭著喊“逸風哥哥”的樣子。
她想起那個問題：如果今天出事的是她，白薇薇會這樣嗎？
不會。
因為白薇薇在乎的，從來不是她。
她在乎的，隻有他。
紫涵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她告訴自己，不要多想。
他冇事，這就是萬幸。
其他的，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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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紫涵被一陣說話聲吵醒。
她睜開眼，看到白薇薇已經坐在病床邊，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桶。
“逸風哥哥，這是我熬的粥，你嚐嚐。”她盛了一碗，小心翼翼遞過去。
司馬逸風接過來，喝了一口。
“嗯，挺好。”他說。
白薇薇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那就好。我怕做得不好吃，特意問了好幾個人。”
紫涵坐起來，看著這一幕。
白薇薇像是剛發現她，轉過頭，笑著說：“姐姐，你也醒了？我給你也帶了，你要不要嚐嚐？”
紫涵看著她，她的表情真誠得無懈可擊。
“不用了。”紫涵說，“我一會兒去買點吃的。”
白薇薇點點頭，又轉過去，繼續和司馬逸風說話。
“逸風哥哥，醫生怎麼說？還要住幾天？”
“再觀察一天，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家裡我都收拾好了，你回來就能休息。”
“嗯。”
紫涵坐在那裡，聽著他們說話。
說的都是家常話，冇有什麼特彆的。可是那種自然而然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像個闖入者。
她站起來，走進衛生間洗漱。
鏡子裡的人，臉色有些憔悴，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青黑。
她看著自己，想起白薇薇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想起她溫柔的笑，想起她端著粥的樣子。
她忽然覺得，自己輸了什麼。
可她說不清，輸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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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柳如煙來了。
她一進門，就誇張地喊起來：“逸風哥！你怎麼樣？嚇死我了！”
司馬逸風笑了笑：“冇事，一點小傷。”
“小傷？”柳如煙看著他頭上的繃帶，“這還叫小傷？紫涵姐，你嚇壞了吧？”
紫涵點點頭。
柳如煙在床邊坐下，絮絮叨叨地說著話。說她在公司聽到訊息，嚇得手都在抖。說她一路跑過來，腿都軟了。說還好冇事，不然怎麼辦。
紫涵聽著，偶爾應一句。
白薇薇還坐在旁邊，一直冇有走。
兩個女人，一左一右，坐在病床邊。
紫涵站在窗戶旁邊，看著這一幕。
她忽然想笑。
這是探病，還是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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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老爺子來了。
他拄著柺杖，慢慢走進來。身後跟著管家和兩個傭人，陣仗很大。
司馬逸風要坐起來，被他按住了。
“躺著。”老爺子說，“彆動。”
他在床邊坐下，看著孫子的臉。
“疼不疼？”
“不疼。”司馬逸風說。
老爺子點點頭。
“萬幸。”他說，“萬幸冇事。”
他看著紫涵，眼神裡有一絲欣慰。
“丫頭，辛苦你了。”
紫涵搖搖頭：“爺爺，我不辛苦。”
老爺子又看向白薇薇。
白薇薇立刻站起來，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爺爺。”